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。深秋的雾气笼罩着工业区,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,车铃在雾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第二纺织厂家属院7栋楼下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。车窗贴着深色膜,从外面看不见里面。车内,赵支队和两名刑警已经蹲守了一夜。
“赵队,目标房间灯亮了。”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刑警举着望远镜,低声报告。
赵支队凑到车窗边,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三楼。203室的窗户果然透出了昏黄的灯光——是老式日光灯管那种特有的颜色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了……”赵支队看了看表,“正常上班也不会这么早。他在准备什么?”
“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另一名刑警问。
“再等等。”赵支队说,“林主任的分析有道理,我们要等更确凿的证据。而且,他今天可能会外出——买报纸,或者去打电话。”
他们在等几个关键信息:一是电信局那边陈涛电话卡的通话详单比对结果;二是对周边商店的走访结果;三是申请下来的搜查令——由于陈涛的嫌疑已经很大,赵支队连夜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,预计上午九点前能批下来。
早上七点,纺织厂的上工汽笛准时响起。悠长的汽笛声穿透雾气,在工业区上空回荡。
几乎是汽笛响起的同时,203室的门开了。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——陈涛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。下楼后,他先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,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扔进去,然后转身向家属院外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赵支队低声下令。
一名便衣刑警下了车,远远跟在陈涛身后。赵支队则留在车里,用对讲机指挥外围的其他小组。
陈涛走出家属院,沿着街道向东走。他的步伐不快,偶尔停下看看路边张贴的各种通知、广告。走了大约五百米,他拐进一条小巷,巷口有个早餐摊。
他在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,用塑料袋装着,边走边吃。然后又走了两百米,来到一个报刊亭前。
赵支队在车里通过望远镜看到,陈涛在报刊亭前站了几分钟,翻看着挂在外面的几种报纸。最后,他买了一份《省城日报》和一份《法制日报》——正是昨天刊登了苏晴那篇报道的报纸。
买完报纸,陈涛没有立即回家,而是继续往前走,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。他左右看了看,似乎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进去,而是转身往回走。
“他没打电话。”跟踪的刑警报告。
“可能在踩点,或者改变了计划。”赵支队判断,“继续跟,看他回家后做什么。”
陈涛径直回到了家。203室的窗帘拉上了一半,从外面只能看到人影在室内走动。
上午八点半,赵支队等待的信息陆续传来了。
首先是电信局的通话详单比对结果:陈涛持有的那张电话卡,在10月11日(第一次恐吓电话)和10月13日(第二次恐吓电话)的关键时间段,都有拨打公用电话的记录。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那些公用电话就是打到学校的,但时间点高度吻合。
其次是商店走访结果:工业区一家叫“创新电子”的小店老板辨认照片后确认,今年8月中旬,一个与陈涛相貌相似的男人来店里买过一个简易变声器,价格35元。老板记得对方“说话有点结巴,付的现金”。
最后,搜查令在九点整送到了赵支队手中。
“准备行动。”赵支队下达命令。
上午九点二十分,七名便衣刑警悄然包围了7栋楼。两名刑警守住楼梯口,两名在楼下警戒,赵支队带着另外三名刑警上楼。
203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,门牌号已经锈蚀。赵支队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“谁、谁啊?”里面传来陈涛的声音,带着警惕。
“街道办的,查一下户口。”赵支队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。
门内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开锁的声音。门打开一条缝,陈涛露出半张脸。
就在这一瞬间,赵支队猛地推开门,三名刑警一拥而入。
“警察!别动!”
陈涛被按在墙上,手铐瞬间扣上。他的脸上先是惊愕,随即变成了某种奇异的平静,甚至……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颤抖,但并非恐惧。
赵支队出示搜查令:“陈涛,你涉嫌多起校园恐吓电话案,现在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。”
陈涛被控制坐在椅子上,两名刑警看守。赵支队和其他人开始仔细搜查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一居室。
房间简陋得令人心酸。一张木板床,一个旧衣柜,一张掉漆的方桌,两把椅子。墙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一个十几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