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芜湖之行(上)
    3号码头位于芜湖下游约八公里处,属于已经废弃的老港区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这里曾是木材、煤炭的集散地,但随着新港口的建成,这个码头逐渐荒废。如今,只剩下锈蚀的吊机、开裂的水泥墩和长满荒草的堆场。

    “皖拖107”就泊在码头最东侧的一个泊位上。这是一条六十年代建造的蒸汽拖轮,长约三十米,船体锈迹斑斑,舷窗玻璃大多破碎,烟囱歪斜。缆绳松松地系在系缆桩上,随着江波轻轻摇晃,像一个垂死的巨兽。

    警车在码头入口处停下,没有开灯。陈支队、林知墨、王锐和六名全副武装的刑警悄声下车。江风很大,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船上有灯光吗?”陈支队压低声音问先期到达的监视组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从傍晚我们盯到现在,一直黑着。”监视组的刑警回答,“周振海下午四点左右上船,到现在没下来。我们不敢靠太近,怕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举起望远镜。夜色中,拖轮的轮廓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船体更高处的驾驶室窗户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整条船寂静无声,与江涛声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船体结构?”林知墨问。

    陈支队展开一张简图——是港务局提供的“皖拖107”原始结构图。“这是条老式拖轮,分三层。最下面是轮机舱和货舱,中间是船员舱和厨房,上面是驾驶室和船长室。报废后,轮机设备都拆了,现在里面应该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“周振海住在哪?”

    “按看船人的惯例,一般住船员舱,或者船长室。”陈支队指着图,“这里,或者这里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盯着结构图,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周振海真的是凶手,这艘废弃的拖轮就是最理想的犯罪场所:位置偏僻,无人打扰,隔音良好,且直接临水——作案后抛尸极其方便。船舱内部结构复杂,可能还有未拆除的隔间、储物柜,适合拘禁和隐藏证据。

    “怎么上船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船和码头之间有跳板,很旧了,但还能走。”监视组的刑警说,“我们检查过,跳板没断。”

    陈支队开始部署:“分两组。一组从船头跳板上,控制上层驾驶室区域;二组从船尾绕,堵住可能的逃跑路线。林主任,你和王锐跟在我后面,不要靠太近。”

    刑警们检查武器、对表,然后像影子一样散开,融入夜色。

    林知墨和王锐跟着陈支队,沿着堆场的阴影向跳板移动。脚下的碎石和杂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被江涛声完美掩盖。距离跳板还有二十米时,陈支队打了个手势,所有人蹲下。

    跳板是一块宽约半米的厚木板,一头搭在码头边缘,一头搭在拖轮的甲板上。木板已经腐朽,中间部分明显下弯。月光下,可以看到木板表面有新鲜的踩踏痕迹——泥脚印,朝向船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他确实在船上。”陈支队用气声说。

    第一组的两名刑警率先行动。他们猫着腰,快速而轻巧地踩上跳板。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但在风浪声中并不明显。两人顺利登上甲板,背靠船舷,举枪警戒。

    陈支队挥手,第二组从另一侧向船尾移动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。林知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和王锐略显急促的呼吸。他握了握拳,让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汗水在江风中变凉。

    突然,船上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紧接着是短促的呵斥和挣扎声。

    “上!”陈支队低喝。

    众人冲上跳板。林知墨跟在陈支队身后,踏上甲板的瞬间,脚下传来钢铁特有的冰凉和震动。甲板上散落着缆绳卷、锈蚀的铁桶和杂物。船头方向,两名刑警已经控制住了一个人——正是周振海。

    老人被按在甲板上,双手反剪铐住。他穿着那身旧工装,头发凌乱,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,可能是刚才挣扎时擦伤的。但他的表情很奇怪,没有惊恐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眼睛睁得很大,直直盯着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周振海!”陈支队厉声道,“我们是警察!你涉嫌与多起命案有关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传!”

    周振海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陈支队,又看向他身后的林知墨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像认罪,更像……解脱?

    “船上还有谁?”陈支队问。

    周振海没有回答,只是把目光投向船舱入口——那是一扇锈蚀的铁门,虚掩着。

    两名刑警小心地推开门,用手电照向内部。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铁梯。

    “下面有动静!”一名刑警喊道。

    陈支队留下两人看住周振海,带着其他人冲进船舱。林知墨和王锐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铁梯通向中层甲板。这里原本是船员生活区,现在空荡荡的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粪。但手电光扫过,可以看到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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