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部诺基亚手机被放在物证台上,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提取更多信息。但手机显然被特殊处理过,除了那条预设短信,其他数据都被清空了。
林知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符号——圆圈、三角形、中心点。
柏拉图、节制、平衡……
“教师”到底想传达什么?
秦铁山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份报告。
“炸弹的初步分析出来了。”他把报告递给林知墨,“一号炸弹是真的,当量相当于三公斤TNT,足够炸塌那栋楼。但触发机制被改造成了高灵敏度,说明‘教师’并不想让它轻易爆炸——他是想让我们在拆弹过程中‘失误’触发,从而给我们一个教训。”
“什么教训?”
“过度干预的后果。”秦铁山说,“如果我们没有识别出哪颗是真的,盲目动手,就可能酿成大祸。他在教我们: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‘行动’,有时候识别和规避风险更重要。”
林知墨点头:“这和他‘节制’的理念吻合。”
“另外两颗炸弹呢?”沈冰问。
“二号和三号都是‘教学道具’。”秦铁山翻到第二页,“炸药量很少,主要是为了模拟真实炸弹的外观和部分功能。尤其是三号那颗,计时器电路是断的,但外壳上那个符号,技术科认为是用特殊荧光材料绘制的,在紫外线照射下会显示另一层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
“还在解析。”
就在这时,技术人员忽然喊:“林副组长,手机有动静!”
林知墨立刻走过去。
只见那部原本黑屏的手机,屏幕突然亮了起来。不是来电,不是短信,而是一个简单的文本界面,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来:
“林老师,看来你通过了第二课。现在,是时候进行期末答辩了。请独自前往以下地址,带上这部手机。你有三十分钟。如果迟到,或者带其他人来,游戏将提前结束。——教师”
下面是一个地址:城南老工业区,红星纺织厂旧址,3号仓库。
“他在监视我们。”秦铁山脸色难看,“怎么知道我们通过了?”
“可能炸弹有远程状态反馈装置。”林知墨说,“或者,他就在附近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城市灯火阑珊,不知道哪扇窗户后,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。
“不能去。”秦铁山斩钉截铁,“这是陷阱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不去,他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。”林知墨看着那个地址,“红星纺织厂……九十年代初就倒闭了,现在是废弃厂区,周围没什么居民。他选择那里,可能是为了方便‘教学’,也为了避免伤及无辜。”
“你还要管他伤不伤及无辜?他是个疯子!”
“正因为他是个高智商的疯子,我们才更要搞清楚他的目的。”林知墨起身,“秦队,我会去。但你们可以远程布控,只要不进入他划定的范围就行。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“这是他的规则。”林知墨拿起那部手机,“如果我们不按规则来,他就不会现身。而如果我们抓不到他,他还会策划更多‘教学’,伤害更多人。”
沈冰轻声说:“林老师,至少让我们在你身上装定位和监听设备。”
林知墨摇头:“他既然能监控手机,很可能也能检测到电子设备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“那至少……”秦铁山咬牙,“让我在远处看着。如果出事,我能马上冲进去。”
“可以,但保持至少五百米距离。”
三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林知墨换上一件普通的夹克,把手机装进口袋,独自开车出发。
城南老工业区距离市局十五公里,夜里车少,二十分钟就能到。但他故意开得慢一些,利用这段时间思考。
“教师”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点“期末答辩”?
孤儿院案基本告破,李小明被抓,炸弹危机解除。按理说,“教师”的“教学计划”已经完成了——他成功让警方看到了系统的漏洞,也看到了改革的启动。
除非……他还有更深的目的。
林知墨想起李小明的话:“他说他也在黑暗中待过,所以知道怎么在黑暗里行走。”
如果“教师”本人也曾是某种体制性暴力的受害者,那么他对孤儿院案的关注,可能不只是“教学案例”,而是……个人情感的投射。
红星纺织厂到了。
夜色中,这片废弃厂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生锈的铁门半开着,院内杂草丛生,几栋老式厂房在黑夜里显出破败的轮廓。
3号仓库在最里面,是一栋单层建筑,面积很大。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