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与昨日的紧张对峙不同,这次现场弥漫着一种肃杀的专业气氛。排爆队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,像外星人一样缓慢而谨慎地在楼内移动。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通过通讯设备清晰传出,伴随着仪器发出的嘀嗒声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七楼那个熟悉的天台。
“计时器还剩多久?”秦铁山问。
对讲机里传来排爆组长的声音:“三号炸弹,位于六楼楼梯间通风管道内,计时显示还有……四十七分钟。结构类似李小明身上的,但当量更大,足够炸塌半栋楼。”
“能拆吗?”
“我们在尝试。但炸弹连接了运动传感器,如果震动过大可能触发。需要时间。”
林知墨盯着那栋楼,脑海里快速分析。
“教师”在烂尾楼布置了至少四颗炸弹:李小明身上一颗(已拆除),楼内三颗(已发现两颗,第三颗计时器还在走)。这说明从一开始,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挟持人质测试,而是一个多重陷阱。
如果昨天林知墨选择强攻,或者李小明真的引爆炸弹,那么整栋楼都可能坍塌,造成的伤亡将不可估量。
“他在测试什么?”秦铁山低声问,“测试我们会不会为了救一个孩子而冒巨大风险?”
“不止。”林知墨说,“他在测试我们的‘系统性思维’。一个合格的警察,不应该只看到眼前的人质,还应该评估整体风险,做出最优决策。”
“但昨天你差点就……”
“我判断李小明不会真的引爆炸弹。”林知墨说,“基于对他的心理侧写:他恨的是伤害孩子的人,而不是孩子本身。挟持小勇是为了吸引注意,而不是真的要杀他。所以我才敢上去。”
“但你没想到楼里还有其他炸弹。”
“对。”林知墨承认,“这是我的失误。‘教师’预判了我的预判,他算准了我会基于心理学判断冒险,所以设下了第二重陷阱。”
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:他不仅了解犯罪心理,还了解警察的思维模式,能设计出层层递进的考验。
对讲机再次响起:“秦队,有新发现。在五楼的一个房间里,找到了这个。”
几分钟后,一名排爆队员拿着一个密封袋下来。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,诺基亚型号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:
“如果此刻你正在读这条信息,说明第一课已经结束。恭喜你通过了‘勇气’测试,但‘智慧’测试才刚刚开始。现在,请听题:楼内三颗炸弹,只有一颗是真的。另外两颗是假的,但拆弹过程中任何一颗被触发,都会引爆真的那颗。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。计时四十五分钟。——教师”
秦铁山骂了句脏话。
林知墨却盯着手机屏幕,快速思考。
“只有一颗是真的”这句话,可能是真话,也可能是假话。“教师”擅长心理博弈,他可能虚虚实实,让拆弹人员陷入决策困境。
“排爆组,先暂停!”秦铁山下令,“我们需要分析。”
临时指挥部设在警戒线外的指挥车里。林知墨、秦铁山、沈冰和排爆组长围着一张烂尾楼的简易结构图。
“三颗炸弹的位置:一号在四楼电梯井,二号在六楼通风管道,三号在七楼水箱。”排爆组长指着图,“从外观上看,三颗炸弹一模一样,都有计时器和疑似运动传感器。我们不敢轻易移动任何一颗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三颗都是假的?”沈冰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排爆组长摇头,“我们探测到了炸药成分。至少有一颗是真的。”
林知墨看着结构图,忽然问:“这三颗炸弹的布置,有什么规律吗?”
“规律?”
“比如,它们是否构成了一个几何图形?或者,是否针对了某个特定位置?”
排爆组长重新审视图纸,片刻后说:“如果以七楼天台为顶点,这三颗炸弹的位置……大致呈一个三角形,覆盖了整栋楼的主要承重结构。”
“也就是说,无论哪一颗爆炸,都可能造成楼体坍塌?”
“对。但如果是当量最大的那颗爆炸,坍塌范围会更大,可能波及周边建筑。”
林知墨闭上眼睛,在“思维殿堂”中调取烂尾楼的建筑结构信息。
这栋楼是框架结构,主要承重柱分布在四周和核心筒。如果炸弹放置在关键节点,即使当量不大,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“教师”的目的不是杀人——如果是,他完全可以在市中心制造爆炸。他的目的是“教学”,是通过极端情境来传达某种理念。
那么,这道“选择题”的答案,应该也蕴含着某种理念。
“计时器还剩多久?”林知墨问。
“三十八分钟。”
时间不多了。
林知墨拿起笔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