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与昨天的凝重不同,今天的气氛多了一丝决绝。每个人都知道,最后二十四小时,将决定这个案子的走向,也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他们的职业生涯。
周建国把连夜整理的证据报告放在桌上,厚厚一摞,像一块砖。
“省纪委陈组长八点到。”他说,“我会把报告交给她,并申请立即对刘茂才采取强制措施。同时,建议省纪委对笔记本中提到的其他涉案人员展开调查。”
林知墨补充:“根据笔记本记录,刘茂才团伙贩卖儿童的主要下家是深圳的福缘收养咨询中心,法人代表赵福生是刘茂才的小舅子。我建议,立即联系深圳警方,协调抓捕赵福生,解救被贩卖儿童。”
“这个我来协调。”周建国说,“公安部有打拐专项机制,我们可以通过部里协调跨省办案。”
“但时间呢?”秦铁山皱眉,“深圳那边走程序至少需要一天。而‘教师’给我们的期限,到今天午夜就结束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双线并进。”林知墨在白板上画图,“第一条线,对刘茂才及其在本地的同伙,立即收网。第二条线,通过公安部协调深圳警方,同步对赵福生实施抓捕。第三条线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对孩子的保护。”
他转向沈冰:“临时庇护点情况怎么样?”
沈冰汇报:“昨晚转移了第一批二十一名孩子,剩下的今天上午全部转移。庇护点配备了十名专业护工、三名心理医生,妇联和共青团的志愿者有三十多人。孩子们的基本生活没问题,但长期安置还需要方案。”
“长期安置方案我已经起草了。”林知墨拿出另一份文件,“联合民政局、妇联、教育局,启动‘困境儿童保护计划’。具体包括:第一,建立市级困境儿童临时庇护中心,政府拨款+社会捐助;第二,开通困境儿童领养绿色通道,简化手续,但加强审核;第三,对全市所有福利机构进行审计整顿,建立常态化监督机制。”
周建国看着方案,点头:“这个好。既解决了眼前问题,又建立了长效机制。我上午去省纪委时,会把这份方案也带上,争取省里的支持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,”一位老刑警开口,“如果我们把刘茂才背后的关系网都掀出来,可能会引起官场地震。到时候,还有没有人敢支持我们这个‘保护计划’?”
这是现实问题。
反腐需要勇气,但重建需要资源和权力。如果把人都得罪光了,即使案子破了,后续工作也可能举步维艰。
林知墨沉默片刻,说:“所以我们需要盟友。”
“盟友?”
“媒体。”林知墨说,“适度、可控地借助舆论力量。不是要煽动情绪,而是要客观报道孤儿院的现状和改革方案,让公众看到问题的严重性,也看到政府在努力解决。舆论关注度高了,某些人想捂盖子就难了。”
“但报道尺度很难把握。”周建国担心,“一旦失控,可能引发社会恐慌,或者对孩子们造成二次伤害。”
“所以需要权威媒体,做深度调查报道。”林知墨已经有了想法,“省电视台《焦点》栏目,主持人苏晴,我认识。她做过很多有影响力的调查报道,专业、客观、有同理心。我们可以邀请她来做一期专题,但报道内容要经过审核,重点放在‘问题揭露+改革方案’上,隐去受害儿童的具体信息。”
周建国思考良久,最终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但必须把握好度。”
上午八点,省纪委陈组长准时到达。
看完报告和证据,她脸色铁青。
“这些人……简直是畜生!”她罕见地爆了粗口,“这些证据,足够判刘茂才死刑!”
“陈组长,我们申请立即对刘茂才刑事拘留。”周建国说。
“我同意。但程序上,刘茂才是处级干部,需要省委批准。我现在就打电话。”
陈组长走到隔壁房间打电话,二十分钟后回来。
“省委主要领导批示:依法严办,绝不姑息。同意对刘茂才采取强制措施。另外,省纪委会成立专案组,对笔记本中涉及的其他公职人员展开调查。”
“太好了!”秦铁山忍不住说。
“但我要提醒你们,”陈组长神色严肃,“这个案子牵扯面广,接下来的调查可能会遇到各种阻力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们明白。”周建国点头。
上午九点,抓捕行动开始。
刘茂才还在家里吃早饭,听到敲门声,以为是秘书来送文件。
开门,看到秦铁山和四名刑警,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刘茂才,因涉嫌贪污、受贿、拐卖儿童、强奸幼女等多项罪名,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。”秦铁山出示拘留证。
刘茂才脸色惨白,但还强作镇定:“你们……你们有证据吗?”
“你的笔记本,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