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墨用冷水洗了把脸,强打起精神。专案组成员陆续到场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,但眼神锐利。
“昨晚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周建国主持会议,声音沙哑但沉稳,“‘教师’控制了护工李秀英,并暗示将在今天有所行动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林知墨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上面贴着孤儿院案的关系图:吴建国、张海涛居中,向外延伸出多条支线。
“我们先理清现状。”他用红笔圈出几个名字,“吴建国、张海涛已被刑拘,初步交代了贪污和介绍他人侵害儿童的事实。这是第一条线——刑事犯罪线。”
“第二条线,是纪委正在调查的腐败网络。张海涛提供的名单上共有七人,涉及多个系统。昨晚我已经将名单和证据上报省纪委,工作组今天下午就到。”
“第三条线,是‘教师’线。”林知墨在板子右侧画了个问号,“他选择孤儿院作为终极考场,目的很明确:考验我们敢不敢触动这张权力网,能不能在保护孩子和维护正义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秦铁山插话:“昨晚那个警告电话,是名单上的人打来的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知墨点头,“对方知道我的身份,语气居高临下,明显是体制内的人。他在威胁我们‘适可而止’,理由是如果深究,孤儿院可能被关停,孩子们会失去栖身之所。”
沈冰皱眉:“这是道德绑架。”
“是,但也是现实问题。”林知墨说,“所以我们必须多线并进。秦队,你负责继续审讯张海涛和吴建国,深挖细节,特别是那些被侵害孩子的具体情况,我们需要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沈冰,你带技术科的人,今天上午全面审计孤儿院的账目。昨晚只看了表面,我怀疑账目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洞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,审计局的同志八点到。”
“周支队,临时庇护的协调……”
“我已经和妇联、教育局开过电话会议。”周建国说,“临时庇护点今天上午就能启用,职高校舍那边正在布置。第一批孩子中午前转移。”
林知墨松了口气:“太好了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,”周建国神色凝重,“如果孤儿院真的被查出系统性腐败,长期关闭是必然的。这些孩子的长期安置怎么办?领养程序至少需要几个月,甚至更久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这就是“教师”设下的真正困局:彻查腐败,可能伤及无辜孩子;不查,则纵容罪恶继续。
“我们找第三条路。”林知墨打破沉默,“在彻查的同时,建立长期安置机制。这需要市里甚至省里的支持,但我们必须去做。”
上午八点,审计组进驻孤儿院。
沈冰带着三名技术科民警和两名审计局的会计师,在临时腾出的办公室里铺开账本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账本是手工记录的,用的是老式的蓝色账簿,字迹工整但密密麻麻。
“先从最近三年看起。”沈冰戴上白手套,翻开1991年的账本。
第一页就是问题:采购大米1000斤,单价1.8元,合计1800元。
“1991年大米市场价多少?”她问审计局的老王。
老王推了推眼镜:“那年我刚参加工作,记得普通大米一斤七八毛,好一点的也不超过一块二。”
“这里记了一块八。”沈冰用红笔圈出来,“虚高至少50%。”
继续往下翻,问题越来越多:
儿童服装采购,批发市场十元一套的棉衣,账上记二十五元;
玩具采购,市场价三十元的积木,账上记八十元;
甚至连铅笔、作业本这些文具,价格都比市场价高出近一倍。
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虚高了。”老王摇头,“这是明目张胆的贪污。”
“看这里。”沈冰翻到1992年6月的一页,“设备维修费,五千元。备注:儿童游乐设施加固。”
“孤儿院有大型游乐设施吗?”
沈冰回想昨天勘查的情况:“只有几个旧滑梯和秋千,根本不需要五千元的维修。”
她继续往后翻,发现每隔几个月就有一笔“设备维修费”,金额从三千到八千不等,三年累计超过十万元。
“这些钱去哪儿了?”沈冰自语。
就在这时,一名年轻民警叫起来:“沈姐,你看这个!”
他手里拿着另一本账本——是捐款记录本。上面记录着社会各界的捐款,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。
“1992年12月,红星机械厂捐款两万元,用于改善儿童伙食。”年轻民警指着一条记录,“但同月的伙食费支出只有八千元,而且采购价格虚高。剩下的钱呢?”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