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钱。”老王一针见血,“通过虚开发票,把捐款和拨款洗进个人腰包。”
“查这几家供应商。”沈冰说。
技术科民警立即查询工商登记信息。
结果令人震惊:所谓的“童趣玩具厂”,法人代表张涛,是张海涛的亲侄子;“永兴建材公司”,法人代表刘建军,是市民政局副局长刘茂才的外甥;“安心食品公司”,法人代表王志强,是区工商局副局长王建国的儿子。
一张清晰的利益网络浮现出来。
“不仅仅是孤儿院内部贪污,”沈冰声音发冷,“这是一条从上到下的腐败链条。民政局领导通过亲属开公司,虚高采购价格,套取国家拨款和社会捐款。”
她拿起电话打给林知墨:“林老师,账目审计有重大发现。涉及民政局副局长刘茂才。”
电话那头,林知墨正在审讯室。
吴建国经过一夜的思考,精神濒临崩溃,开始交代更多细节。
“张海涛……张海涛只是跑腿的。”吴建国声音颤抖,“真正拿大头的,是刘局长。”
“刘茂才?”
“对……刘副局长。他管社会福利这一块,所有拨款都要他签字。他让张海涛找我,说只要配合,就能保证孤儿院一直开下去,我还能……还能拿点好处。”
“你拿了多少?”
“三年……大概五六万吧。大部分都让张海涛和刘局长拿走了。他们说,这是‘管理费’。”
“那些孩子被侵害的事,刘茂才知道吗?”
吴建国眼神躲闪:“知……知道。他还来过两次……他喜欢小女孩,但院里小女孩少,他就……”
林知墨握笔的手青筋暴起:“就什么?”
“就让张海涛去外面找……找那些流浪的,或者家里穷的,给点钱,带回来……过夜。”吴建国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不敢拦,真的不敢……”
“有记录吗?”
“有……我有一次偷偷录了音,藏在……藏在老家房子的墙缝里,用塑料袋包着。”
林知墨立即安排秦铁山去取。
挂断电话,沈冰的汇报来了。
听完账目审计结果,林知墨说:“和吴建国的口供对上了。刘茂才是关键人物。你继续审计,把所有问题账目整理成报告。我这边马上申请对刘茂才的调查。”
“但刘茂才是副处级干部,”沈冰提醒,“需要市纪委甚至省纪委的批准。”
“周支队已经在协调了。”林知墨说,“‘教师’给我们出的这道题,现在才真正展开。他要看的,就是我们敢不敢动这个级别的官员。”
上午十点,周建国从市委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领导什么态度?”林知墨问。
“很复杂。”周建国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市委王书记原则上支持调查,但强调要‘稳妥’,‘注意政治影响’。刘茂才在民政系统工作二十多年,关系网很深。”
“那纪委那边……”
“市纪委会介入,但可能只是初步谈话。除非有铁证,否则很难动他。”
“铁证我们有。”林知墨把账目审计初步结果和吴建国的口供记录推过去,“虚开发票套取资金,金额巨大;涉嫌性侵儿童,性质恶劣。这还不够?”
周建国看着材料,沉默良久。
“知墨,你知道为什么‘教师’选择这个案子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因为这是最难的考题。涉及权力、孩子、道德困境。”
“不止。”周建国抬头,“还因为,这个案子能测试我们的‘系统自净能力’。如果连这种级别的腐败都能查办,说明体系还有希望;如果查不下去,那他就赢了——证明体系只会包庇自己人。”
林知墨点头:“所以我们必须查到底。”
“但我们要讲究方法。”周建国说,“刘茂才不是吴建国,他有政治敏感度。一旦打草惊蛇,他可能销毁证据,甚至动用关系反扑。我们必须一击即中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继续秘密调查。账目审计加快,吴建国的录音拿到后,立即做声纹鉴定。同时,查刘茂才及其亲属的银行账户、房产、车辆。等证据链完整,直接向省纪委汇报,由他们决定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“那孩子们……”
“按计划转移。今天中午前,第一批孩子搬到临时庇护点。我们要让外界看到,即使孤儿院关闭,孩子们也能得到妥善照顾。这是瓦解‘适可而止’论调的最好方式。”
林知墨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”
中午十一点,孤儿院的孩子们开始转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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