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叫吴建国,五十八岁,干瘦,戴一副老花镜,在孤儿院工作了二十年。
此刻他坐在周建国办公室的沙发上,双手捧着一杯热水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今天早上,院里收到一批匿名捐赠。”吴院长声音发颤,“整整两车,全是崭新的玩具、图书、衣服。送货的人说,是一个‘好心人’捐赠的,不留名。”
周建国看向林知墨:“你觉得是‘教师’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林知墨问吴院长,“捐赠物品有什么特别吗?”
“有……有一张纸条。”吴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小心展开。
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:
“让孩子们最后快乐几天。”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。
“最后快乐几天……”林知墨重复这句话,“他在暗示什么?孤儿院会有危险?还是……孤儿院本身有问题?”
秦铁山:“马上去孤儿院勘查!”
孤儿院里,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。看到新玩具,都很兴奋,抱着毛绒熊、小汽车跑来跑去,笑声天真。
但林知墨看着这些孩子,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。
“最后快乐几天”——这句话背后,可能藏着极大的恶意。
捐赠物品堆在仓库里,两名刑警正在逐一检查。
玩具大多是常见的积木、娃娃、汽车,包装完好。图书有童话书、科普读物,都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。
沈冰拿起一本《安徒生童话》,翻开扉页。
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愿你的世界没有卖火柴的小女孩。”
她又拿起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扉页上写着:“知识能改变命运吗?”
字迹工整,像是捐赠者有意留下的。
“他在跟孩子们对话。”林知墨说,“但这些话……更像是在质问。”
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。
就在即将结束时,一名年轻刑警喊了一声:“林副组长,这本不对劲!”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——《悲惨世界》,雨果的名著。
书是精装本,但看起来是新的,没怎么翻过。
林知墨接过,翻开扉页。
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,字迹潦草,与之前的工整截然不同:
“申阿让偷面包为救饥儿,谁救这些孩子?”
“冉阿让……”林知墨念着这个被写错的名字,“《悲惨世界》的主角,为了救饥饿的侄子偷面包,被判苦役。他在问:当法律无法保护弱者时,谁来做冉阿让?”
沈冰:“这句话的指向性很强——他认为孤儿院的孩子是‘饥儿’,需要被救。”
秦铁山:“孤儿院有什么问题?孩子们不是好好的吗?”
林知墨合上书,看向站在仓库门口的吴院长。
“吴院长,孤儿院最近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吴院长眼神闪烁,“孩子们都挺好的,吃得饱,穿得暖……”
“经费够用吗?”
“够……够用,民政局拨的款,还有社会捐助。”
“有没有接到过投诉?或者上级检查出问题?”
吴院长额头冒汗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林知墨不再追问,转向秦铁山:“秦队,带人查一下孤儿院近三年的账目、物资采购记录、员工名单。沈冰,你查一下社会对孤儿院的投诉记录,还有民政局的相关文件。”
“明白!”
吴院长急了:“林警官,这……这没必要吧?我们孤儿院一直遵纪守法……”
“例行检查。”林知墨平静地说,“既然有人匿名捐赠并留下这样的话,我们总得弄清楚原因。这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。”
吴院长说不出话了。
回到市局,林知墨调取了孤儿院的基本资料。
南江市社会福利院,隶属民政局社会福利科,编制内员工十二人,临时护工八人。近年财政拨款年均约五十万元,社会捐赠年均约二十万元。现有孤儿四十三人,其中残疾儿童十一人。
表面看,一切正常。
但“教师”不会无缘无故选择这里。
当晚,秦铁山带回初步调查结果。
“账目有问题。”他直截了当,“我让经侦的兄弟看了,孤儿院的采购价格明显虚高。比如大米,市场价一块一斤,他们采购价一块五;儿童衣服,批发市场十块一套,他们报二十。还有,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和实际签名对不上,可能有吃空饷。”
沈冰那边也有发现:“我查了民政局信访记录,过去三年,关于孤儿院的投诉有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