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墨戴上手套,在周建国、秦铁山、沈冰的注视下,小心拆开。
里面是三样东西:一封信,一份剪报集,还有……一根短发。
信是打印的,但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“正式感”:
“林知墨老师:
近期观汝等作为,颇有感触。
汝能于医疗案后,不满足于个案纠错,转而思考‘体系自净’,此思维层级已超越寻常警察。
汝之《体系自净机制构想》报告(吾已知晓内容),确有创意,触及根本。
然,吾有三问:
一、机制建立需多久?一年?三年?五年?期间又有多少罪恶被掩盖?
二、内部审查委员会由谁监督?是否又会成为新的利益堡垒?
三、当腐败已渗透体系顶层,自净机制如何启动?
汝之构想,理论上完美,现实中骨感。
吾之教学计划,已近尾声。
故,最后一课,终极考核。
题目:‘保护最该保护的人’。
时间:一周后(4月25日)。
地点:汝会知道。
规则:若通过考核,吾自愿现身,接受法律审判。
若失败,汝将失去最重要的人。
祝好运。
——教师”
信纸的右下角,画着一个简单的沙漏图案,沙子已经流下大半。
剪报集是手工粘贴的,收录了近期所有关于“教师”或“清洁工”案件的媒体报道,每一篇旁边都有手写的批注:
《匿名举报背后的真相》旁批:“尚可,但未触及根源。”
《从受害者到证人》旁批:“勇气可嘉,系统反应太慢。”
《手术刀下的黑幕》旁批:“脓疮挤破,但感染源仍在。”
字迹与“教师”之前的繁体字不同,更随意,更像是随手笔记。
而那根短发,被装在一个透明小塑料袋里。
技术科连夜检验。
结果让人脊背发凉:短发是林知墨本人的,DNA比对完全一致。
“他从你办公室取的。”沈冰脸色发白,“时间应该是……昨天下午。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在办公室打了个盹?”
林知墨回忆。
昨天下午三点左右,他写报告写累了,确实趴在桌上睡了大约二十分钟。办公室门没锁——市局内部,一般白天不锁门。
“他进来了。”秦铁山握紧拳头,“他妈的居然摸到警察局里来了!”
周建国立即下令:全面排查昨天下午进出市局大楼的所有人员,调取所有监控。
监控显示,下午三点十分,一个穿着保洁制服、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推着清洁车进入刑侦支队楼层,在林知墨办公室门口停留了两分钟,然后离开。
保洁公司核实:那个人不是他们的员工,制服是伪造的。
“他假扮保洁员,趁你睡觉,从你头上剪了一根头发。”周建国脸色铁青,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,也是威胁——他能随时接近你。”
林知墨却异常冷静。
他看着那根头发,忽然说:“他是在展示能力。告诉我们,他能潜入警局,能接近我,那么……也能接近我‘最重要的人’。”
“最重要的人?”秦铁山一愣,“你父母在老家,沈冰父母也在外地……”
“不一定指亲属。”林知墨说,“‘保护最该保护的人’——这个‘人’,可能是一个具体的人,也可能是一个群体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开始书写:
“保护最该保护的人”——可能指向:
1. 儿童(最脆弱群体)
2. 老人(最需要照顾群体)
3. 残疾人(最依赖社会群体)
4. 警察自身(守护者也需要被守护)
5. 某个特定的、处于危险中的个人
“时间一周,地点未知。”林知墨转身,“他给了我们一周时间准备,也给了我们一周时间猜测。这是一场心理战。”
周建国:“我们必须提前布控。所有可能的目标场所——学校、幼儿园、养老院、福利机构——全部加强安保。”
秦铁山:“还有林墨你,还有我们几个,都得24小时保护。”
“保护是必要的,但不能被动等待。”林知墨说,“他要考核的是‘保护最该保护的人’。我们需要思考的是:在他设定的情境下,怎样才算‘通过考核’?”
沈冰轻声说:“按照他之前的逻辑,他一定会设置一个难题——一个现有体系难以解决的困境,然后看我们如何应对。”
“对。”林知墨点头,“这个难题,很可能涉及体系性的失败,比如之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