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华,五十二岁,市人民医院副院长,普外科主任医师,省医疗事故鉴定专家库成员。头衔光鲜,履历漂亮。
但坐在公安局询问室里,他脸色苍白,手指不停颤抖。
“李院长,别紧张,就是了解情况。”林知墨语气平和,“1992年9月15日,你主刀的张建国胃部手术,还记得吗?”
李振华瞳孔一缩:“那么久的事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“患者术后死亡,家属质疑医疗事故。医院鉴定为并发症。”
“对……对,是并发症。胃部手术风险本来就大,患者自身条件也不好……”
“手术中,你是否提前离台?”
“没有!”李振华提高音量,“我全程都在!”
“有证人看到你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。”
“谁说的?污蔑!绝对是污蔑!”
林知墨不再追问,换了个问题:“你认识王丽华护士吗?”
李振华脸色更白:“认……认识,以前我们科的护士,后来调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调走?”
“工作调动,很正常。”
“她保存了一些当年的记录,包括手术记录涂改、护理笔记,还有一段录音。”林知墨盯着他,“录音里,护士长威胁她封口,并承诺调她去后勤。”
李振华额头上冒出冷汗:“这……这是她的一面之词!手术记录可能笔误,录音也可能是伪造的!”
“笔误到把主刀医生改成实习生?”秦铁山忍不住插话,“李院长,你是专家,这种错误可能吗?”
李振华说不出话。
“我们正在找王丽华。”林知墨说,“等她到了,一切就清楚了。”
“她……她在哪?”
“我们也在找。”林知墨起身,“李院长,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。出于安全考虑,我们建议你不要回家。”
“安全?什么安全?”
“有人可能对你不利。”
李振华瘫坐在椅子上。
当晚,李振华被安排在公安局值班室休息,两名警察看守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继续追查王丽华的下落。
根据电话记录,最后联系王丽华的公用电话在城西。民警走访周边,有摊贩回忆:下午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电话亭打电话,穿着灰色外套,神色慌张,打完电话后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。
出租车公司排查,找到了那辆车的司机。
“是有这么个人,在城西电话亭上车,说去‘老地方’。”司机说,“我问她老地方是哪儿,她说‘你知道的’。我莫名其妙,她就自己说‘去纺织厂家属院’。”
纺织厂家属院,是王丽华前夫以前住的地方,现在已经搬走。
秦铁山带队赶去,房子空置,没人。
线索断了。
凌晨三点,监控李振华家的警察报告:有人往他家门缝里塞了个信封。
信封里是一张字条,打印体:
“李振华:
1992年9月15日,你因情人电话提前离台,让实习生缝合,致患者张建国内出血死亡。
事后你篡改记录,威胁护士,利用职权掩盖真相。
如今你升副院长,风光无限。
可还记得那个被你害死的病人?可还记得他的女儿在日记里写‘要当警察抓坏人’?
给你24小时,向卫生局坦白一切,并向死者家属公开道歉、赔偿。
否则,明天此时,你的所有罪行将被印成传单,撒满医院和卫生局。
——一个不愿看到白大褂染血的人”
字条末尾,画着一个简单的红十字,但十字的下半部分被涂成了红色,像在滴血。
“果然是‘教师’的手笔。”秦铁山说,“逼人自首,否则公开。”
林知墨盯着那张字条:“但他这次更狠。给了24小时,而且明确要求‘向死者家属公开道歉、赔偿’。这是要彻底毁掉李振华的名誉和前途。”
“李振华会坦白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知墨摇头,“这种人,爬到副院长位置,心理素质极强。他可能赌警方找不到确凿证据,或者赌‘教师’只是虚张声势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”林知墨说,“第一,我们加快调查,在王丽华出现或者‘教师’公开之前,拿到铁证。第二,对李振华施加心理压力,逼他自首。”
“王丽华是关键。找到她,就能拿到直接证言。”
但王丽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第二天上午,卫生局纪委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,内容与“教师”字条一致,附带了手术记录涂改的复印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