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医院旧案
    王丽华家在南江市老城区,一栋筒子楼的二层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一室一厅,家具简陋。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——是一个相框被摔碎了,里面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:年轻的王丽华穿着护士服,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,旁边站着戴眼镜的丈夫。

    “丈夫呢?”林知墨问先到的民警。

    “离异了,孩子跟男方。邻居说王丽华性格孤僻,很少跟人来往。”

    秦铁山勘查现场:“门锁没有撬动痕迹,是熟人开门或者她自己开的。地上只有一种鞋印,女性,37码,应该是王丽华自己的。没有明显打斗痕迹,但茶几被掀翻了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走到书桌前。

    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,最新一页写着一行字,字迹潦草:

    “他们来了!他们找到我了!我要躲起来……不,我要说出来!全都说出来!”

    “他们?”秦铁山皱眉,“指谁?医院的人?还是‘教师’?”

    林知墨翻开笔记本前面几页。

    这是一本类似日记的记录,从1992年9月开始,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9月16日:张建国死了。李医生下台太早,让实习生缝合,出血没止住。我看到了,但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“9月20日:护士长找我谈话,说‘管好嘴巴,对你没坏处’。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9月25日:院里开会,统一口径说是‘并发症’。良心不安。”

    “10月8日:家属来闹,被保安赶走。心里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1993年1月:调我去后勤,明升暗降。我知道是因为我不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1993年3月:辞职了。没脸再做护士。”

    “1994年3月(最近):有人联系我,说可以帮我讨回公道。我不知道该不该信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一条记录就是今天,3月28日。

    “联系她的人,很可能就是‘教师’。”林知墨说,“‘教师’找到了这个旧案的知情者,想利用她揭露黑幕。”

    沈冰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沓旧报纸,其中一份1992年9月的《南江晚报》上,有一则不起眼的讣告:“张建国同志,因胃部疾病医治无效,于1992年9月16日逝世,终年42岁。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关于医疗事故的报道。

    “医院掩盖得很成功。”秦铁山说,“连报纸都只是发个讣告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,看着上面穿着护士服、笑容灿烂的年轻王丽华。

    一个曾经怀揣救死扶伤梦想的护士,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和随后的掩盖,人生彻底改变了。

    “找到她。”林知墨说,“在她被‘教师’利用之前。”

    警方调取了王丽华家的电话记录。最近一周,有三个陌生来电,都是公用电话。最后一个是今天下午打来的,通话时间两分钟。

    “很可能就是‘教师’联系她,告诉她警方在查这个案子,让她躲起来或者……站出来。”林知墨分析。

    “她会去哪?”秦铁山问。

    “她写‘我要说出来’,说明她想揭露真相。但她也害怕。最可能的是……去找能够保护她的人,或者去找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证据?什么证据?”

    “医疗事故的证据。”林知墨说,“手术记录、护理记录、医嘱单……如果她想揭露,一定会保留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藏在哪里?”

    林知墨环顾这个简陋的房间:“这里太容易被翻找了。如果有重要东西,她不会放在家里。可能……在银行保险箱,或者亲戚家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亲戚在南江,前夫和孩子在外地。”沈冰查了户籍信息。

    “那就只剩下……”林知墨看向那张全家福,“她最在意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照片,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照片背景是公园,远处有一个凉亭,凉亭柱子上的编号隐约可见:7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个公园?”

    “看植被,像是人民公园。”秦铁山说,“人民公园确实有编号凉亭。”

    “去这个凉亭看看。”

    深夜,人民公园已经关闭。秦铁山带着两名刑警翻墙进入,找到了7号凉亭。

    凉亭很普通,石桌石凳。秦铁山用手电筒仔细照射每一个角落,在石凳底部的缝隙里,摸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的小盒子。

    盒子里是一本工作笔记、几张泛黄的纸,还有一盘磁带。

    工作笔记是王丽华当年的护理记录,其中1992年9月15日那一页,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李医生14:30接电话后离台,实习生缝合,15:10患者血压骤降,腹腔引流量异常增多。”

    几张纸是复印的手术记录和医嘱单,上面有涂改痕迹——原本的“主刀医生:李振华”被划掉,改成了“李振华、实习生王某某”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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