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，信封很厚，里面似乎不止一张纸。
林知墨戴上手套，在周建国、秦铁山、沈冰的注视下，小心拆开。
首先是信纸，手写繁体字，字迹工整：
“林知墨老师：
第三课作业已阅。
答卷尚可，七十分。
汝等确在努力‘纠错’，建立‘通道’，此为进步。
然，速度太慢。机制建立需经年累月，而污渍扩散只在一瞬。
譬如刘建国案，若吾不‘提醒’，此污渍或将永久掩盖。
汝等之‘绿道’，能否追上新污渍之产生？吾存疑。
故，教学需更进一步。
第四课主题：‘当守护者变成施害者，体系如何自净？’
课程将在‘最安全的地方’进行。
预习提示：消毒水味，掩盖血腥。
期待汝等表现。
——教师”
信纸下方，还有一份打印的“评分表”：
第三课：法律无法制裁的罪恶
学生：林知墨及南江警方
评分项目：
1. 调查力度：A（彻查所有线索）
2. 处理公正：B+（依法处理，但速度偏慢）
3. 机制创新：B（绿色通道有创意，但覆盖面有限）
4. 社会影响：A-（舆论引导成功，但未根治问题）
综合评分：70分（及格，但有巨大提升空间）
评语：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然防患未然，方为上策。
秦铁山看得火冒三丈：“他以为自己是谁？还给我们打分？！”
周建国按住他：“冷静。他在故意激怒我们。”
林知墨拿起信纸，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、刺鼻的味道。
“消毒水。”他说，“福尔马林或者医用酒精。”
“消毒水味，掩盖血腥……”沈冰重复信中的话，“‘最安全的地方’……是指医院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林知墨分析，“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，本该是最安全的。但如果医护人员变成施害者，那就是最恐怖的。消毒水掩盖血腥——字面意思是医院用消毒水清洁，掩盖医疗事故的血迹；隐喻是体系用‘专业’‘权威’掩盖错误。”
秦铁山：“他要对医院下手？”
“不是下手，是‘上课’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他会找一个医疗系统内部的丑闻——可能是医疗事故被掩盖，可能是医生渎职，可能是药品腐败——然后逼系统‘自净’。就像他之前逼陈萍举报丈夫、逼张敏举报同事一样。”
周建国脸色凝重：“医院系统比学校更复杂，专业性更强，内部掩盖更容易。如果真有这样的案子，调查难度会非常大。”
“所以他才选这个领域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他要证明：连医院这种‘守护生命’的地方都会腐败，而且体系会本能地掩盖。法律和监管在这里可能失效，就像儿童性侵案一样。”
沈冰问：“我们要怎么找？全市那么多医院，每年那么多医疗纠纷，大海捞针。”
林知墨沉思片刻：“‘教师’既然给了预习提示，就说明他已经选好了‘教材’。这个案子一定有几个特征：第一，是恶性事件，比如患者死亡或重伤；第二，被医院或系统掩盖；第三，受害者家属持续申诉但无果；第四，涉及内部人员包庇。”
他看向沈冰：“你之前建立的‘历史疑案数据库’，可以扩展一下。把医疗纠纷、患者投诉、卫生局接到的上访记录，都纳入筛查范围。”
沈冰点头：“我这就去办。但需要卫生局配合。”
周建国说：“我去协调。这次我们要抢在‘教师’前面，主动找出问题。”
秦铁山摩拳擦掌：“要是让咱们先查出来，他这第四课就上不成了！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知墨摇头，“他可能已经准备好了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阻止他‘上课’，而是用正确的方式‘解题’。让他看到，体系有能力自我纠正，不需要他用犯罪来推动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沈冰带着两名文职警员，进驻市卫生局档案室。
九十年代的医疗纠纷记录，大部分还是纸质档案，堆积如山。他们从1990年开始，筛选“患者死亡”“家属持续投诉”“鉴定结果存疑”的案件。
工作量巨大。
但第三天下午，沈冰有了发现。
“林老师，你看这个。”她把一份卷宗复印件放在林知墨桌上。
案件编号：卫纠字1992-047
涉事单位：南江市人民医院
事由：患者张建国（男，42岁）于1992年9月15日接受胃部手术，术后次日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