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内容与陈萍收到的那封类似，但指控对象变了：
“张敏老师：
你的同事，体育老师王志强，于1993年11月体罚学生李小明，致其左耳耳膜穿孔。
事后，学校为息事宁人，赔偿家属两万元并压下此事。王志强至今仍在任教。
现要求你：一周内，向教育局举报王志强的行为，并公开向全校师生说明情况。
否则，我将把当年医院的诊断书、学校内部的处理文件，复印寄给所有学生家长。
——一个不愿看到教育腐败的人”
随信附着一张医院诊断书的复印件，日期1993年11月15日，患者李小明，诊断结果：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。医生签名处有盖章。
张敏老师吓坏了，第一时间报案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赶到学校时，校长办公室已经乱成一团。
“这是诬陷！赤裸裸的诬陷！”校长拍着桌子，“王志强老师工作认真，怎么可能体罚学生到耳膜穿孔？诊断书肯定是伪造的！”
“我们需要查看学校93年11月的相关记录。”林知墨说。
“没有记录！根本就没这事！”
“那李小明这个学生呢？”
校长脸色微变：“他……他转学了。”
“为什么转学？”
“家庭原因，我们不干涉。”
林知墨盯着校长：“我们需要联系李小明的家长。”
“联系不上，搬走了。”
典型的掩盖说辞。
林知墨不再追问，转向张敏老师：“张老师，您对这事有了解吗？”
张敏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很文静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好像听说过一点。93年冬天，是有个学生耳朵受伤，说是自己摔的，但私下里有老师传，是王老师体罚……”
“你闭嘴！”校长怒吼。
秦铁山上前一步：“校长，我们现在是刑事调查，妨碍调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校长脸色铁青，不说话了。
离开学校后，秦铁山忍不住骂：“这校长肯定知道内情！包庇那个体育老师！”
“先查诊断书的真伪。”林知墨说，“如果是真的，学校掩盖体罚致伤，性质也很恶劣。”
诊断书被送到市第一医院核对。
一个小时后，结果出来：诊断书是真的。1993年11月15日，确有一个叫李小明的八岁男孩因左耳鼓膜穿孔入院，接诊医生是耳鼻喉科的刘主任。
“联系刘主任。”
刘主任已经退休，住在城南。林知墨和秦铁山登门拜访。
老医生看了诊断书复印件，点头：“我记得这个孩子。送来的时候耳朵流血，哭得厉害。问他怎么伤的，他说‘老师打的’。但后来他父母来了，改口说是‘自己摔的’。我们医生只管治病，原因我们不过问。”
“您记得是哪个老师吗？”
“孩子说过一次，好像姓王，体育老师。”刘主任摇头，“但这种事……我们见多了。学校怕影响声誉，家长怕得罪老师，最后都是不了了之。”
又是一个不了了之。
就在林知墨整理两起匿名信案件的资料时，办公室电话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隐藏号码。
林知墨接起：“喂？”
“林老师。”变声处理过的声音，平静而熟悉，“两起‘作业’，都收到了吧？”
是“教师”。
林知墨示意秦铁山启动追踪，自己对着话筒：“收到了。你在犯法。”
“我在帮你们完成‘清道夫’工作。”对方说，“刘建国猥亵女童，证据不足，你们抓不了。王志强体罚致残，学校压下，你们管不了。这些法律管不了的垃圾，不该由我来处理吗？”
“法律会管，但需要时间和证据。”林知墨冷静回应，“你的方式只会制造更多受害者——陈萍园长如果举报丈夫，她的家庭就毁了；张敏老师如果举报同事，她在学校就待不下去了。你在用新的伤害，去惩罚旧的伤害。”
“那旧的伤害呢？就让它过去？”声音里多了一丝讥讽，“那些孩子受的伤害，谁补偿？那些施害者继续逍遥，谁制裁？”
“我们会调查，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依法？依哪条法？证据不足不起诉，调解成功不追究——这就是你们的‘法’？”对方笑了，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怪异刺耳，“林老师，别自欺欺人了。法律有太多空白，太多漏洞。而我，在填补这些空白。”
“你不是填补，你是在制造混乱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你逼人‘大义灭亲’，逼人‘举报同事’，这是在煽动私刑，破坏社会信任。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，看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