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市幼儿园加强安保,派出所每天早中晚三次巡逻,家长接送孩子必须持卡登记。机关幼儿园没有发生任何异常,那张照片仿佛只是一个警告。
但林知墨知道,“教师”不会只发一张照片就结束。
第三课,一定已经开始。
果然,第四天上午,私立“阳光幼儿园”的园长陈萍匆匆来到市公安局,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脸色惨白。
“警察同志……我、我收到一封信……”
接待她的民警看到信封上的打印字“陈萍园长亲启”,立刻警觉,通知了特行组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赶到接待室时,陈萍正坐在椅子上发抖,桌上放着那个已经拆开的信封。
“陈园长,别紧张,慢慢说。”林知墨坐下,戴上手套,小心取出信封里的东西。
一张照片,一封信。
照片是彩色的,但很模糊,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。背景似乎是宾馆房间,床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,大人侧身躺着,小孩背对镜头,只能看到半个后脑勺。两人的脸都看不清。
信是打印的,语气平静却冰冷:
“陈萍女士:
你丈夫刘建国,南江市教育局基建科科长,于1992年5月17日,在南江宾馆301房间,猥亵一名六岁女童(化名小红)。
当时你丈夫以‘带孩子看画展’为由将女童带至宾馆,实施侵害。
女童家属因畏惧你丈夫职权,未敢报案。
现给你两个选择:
一、大义灭亲,主动向公安机关举报你丈夫的罪行。
二、保持沉默,我将把这张照片及详细经过,寄给市教育局、市纪委、以及所有你能想到的部门。
给你48小时考虑。
——一个不愿看到罪恶被掩盖的人”
林知墨盯着照片。
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床单是宾馆常见的白色,墙纸有特殊花纹——竖条纹,暗红色。
“陈园长,这封信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今天早上……在幼儿园门口的信箱里。”陈萍声音发颤,“我丈夫他……他不可能做这种事!他是老师出身,对孩子很好,他……”
“1992年5月17日,您丈夫那天在做什么,您还记得吗?”
陈萍努力回忆:“92年……五月份……那时候他还在区教育局,好像是……对,那天他说去市里开会,晚上很晚才回来。”
“具体什么会议?”
“我不记得了……但、但就算他去宾馆,也可能是工作需要,接待什么人……”
“带着一个六岁女童接待?”秦铁山忍不住插话。
陈萍语塞,眼泪涌了出来。
林知墨示意秦铁山别急,转向陈萍:“陈园长,这封信是匿名举报,我们需要核实。请您配合我们调查,如果这是诬告,我们会还您丈夫清白。但如果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陈萍明白。
如果这是真的,她的丈夫是强奸幼女的罪犯,而她作为幼儿园园长,丈夫却侵害儿童——这种讽刺和罪恶,足以摧毁她的一切。
“我配合……我什么都配合……”陈萍掩面哭泣。
安抚好陈萍后,林知墨和秦铁山回到办公室。
照片已经交给技术科分析,信纸和信封也送去做指纹和痕迹检测。
“秀才,你觉得是真的吗?”秦铁山问。
“照片虽然模糊,但细节不像伪造。”林知墨说,“墙纸花纹、床单褶皱、甚至床头柜上那个水杯的轮廓,都很真实。如果是伪造,成本太高。”
“那刘建国真的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知墨谨慎地说,“照片只能证明两个人在一个房间,不能证明发生了什么。‘教师’很聪明,他选择了最模糊但也最具杀伤力的证据——一张无法定罪,但足以毁掉一个人名誉的照片。”
“他逼陈萍举报自己丈夫,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第三课的主题:‘当法律无法制裁罪恶时,社会当如何应对’。”林知墨缓缓说,“儿童性侵案件,取证极难。受害者年幼,陈述能力弱;物证难以保存;施害者往往有身份有地位,受害者家庭不敢声张。很多这类案件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”
他拿起那张信纸的复印件:“‘教师’在逼我们面对这个问题。他选了一个典型案例——教育局科长,幼儿园园长的丈夫,侵害幼女。如果这事是真的,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,我们该怎么办?如果陈萍选择了举报,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,刘建国依然逍遥法外,我们又该怎么办?”
秦铁山沉默。
这是个两难的问题。
“而且,”林知墨继续说,“‘教师’给了陈萍48小时。如果4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