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直接打到了林知墨的办公室，显然是知道了他的分机号。
“林老师，新闻我看到了。”变声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但我要的是‘再审启动’，不是‘复查决定’。你们在玩文字游戏。”
林知墨握紧话筒：“法院已经出了复查决定书，这是启动再审的前置程序。法律有严格的步骤，48小时内不可能走完全部流程。你应该清楚。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
“刘法官也这么说。”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，“他说，你们这样做已经违规了，为了救他一个，破坏了司法程序。真是个……正直的法官。”
林知墨心头一紧：“他还好吗？”
“暂时还好。但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，他说，就像他这些年看到的很多案子——冰冷，没有温度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我再给你们12小时。明天早上七点前，我要看到正式的再审裁定书。否则，刘法官就会成为‘法律冰冷’的活体证明。”
电话挂断。
追踪结果显示，这次通话位置更精确了——城西老工业区，原南江肉类联合加工厂冷冻库附近。
“就是他妈的冷冻厂！”秦铁山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林知墨立即向周建国汇报。
“12小时……法院那边，再审裁定书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走完流程。”周建国脸色难看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林知墨说，“‘教师’已经不耐烦了。我们必须提前行动。”
“但强攻的话，刘法官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不硬攻。”林知墨调出冷冻厂的地图，“这里是九十年代初废弃的，有三个大型冷库，若干个小型冷藏间。刘法官被关在某个冷库里，温度可能在零下十度到零下二十度。长时间待在里面，即使不被杀害，也会冻伤甚至冻死。”
他指着地图：“‘教师’一定在附近监视，或者设置了某种报警装置。我们需要一支精干小队，夜间潜入，分区搜索，找到刘法官后立即救出，同时外围布控，抓捕‘教师’。”
“成功率有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知墨实话实说，“但每多等一分钟，刘法官的危险就增加一分。”
周建国沉思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行动。我协调特警队配合，但指挥权交给你和秦铁山。记住——第一目标是救人。”
深夜十一点，行动开始。
十二名特警队员分成四组，从冷冻厂四个方向潜入。所有人穿着深色作战服，佩戴夜视仪，通信设备调至加密频道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在厂区外五百米的指挥车里，通过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监控全局。
冷冻厂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吹过锈蚀铁皮的呜咽声。
“A组到达一号冷库门口，门锁被破坏，内有灯光。”
“B组到达办公区，未发现人员。”
“C组到达二号冷库，门口有新鲜脚印。”
“D组到达变电站，设备已断电，但冷库有独立发电机。”
秦铁山盯着屏幕：“他在三号冷库。只有那里需要独立供电。”
林知墨点头：“通知各组，向三号冷库合围，但保持距离，先侦察。”
十分钟后，A组传回画面：三号冷库厚重的铁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门口地面有拖拽痕迹。
“准备进入。”林知墨下令。
两支小队交替掩护，推开铁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即使隔着屏幕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。
冷库内部很大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塑料布。正中央，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，身上裹着一条薄毯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是刘志远法官。
“发现目标！目标失去意识！”
“检查周边！注意陷阱！”
队员迅速靠近，两人警戒，两人检查刘法官状况。
“还有呼吸！脉搏很弱，体温过低！需要立即抢救！”
“未发现爆炸物或其他陷阱！”
林知墨松了口气：“救人！医疗组准备接应！”
队员们解开绳索，用保温毯裹住刘法官，抬起向外冲。
就在这时，冷库角落的旧广播喇叭突然响了。
“林老师，你提前交卷了。”
是“教师”的声音，但这次不是电话变声，而是现场广播——他就在附近，或者在冷库里安装了广播设备。
“不过，看在你们还算努力的份上，这次算你们及格。”
“刘法官体验了‘法律的温度’，但幸运的是，你们给了他‘外界的加热’。希望你们记住这种感觉——法律是冰冷的条文，但执行它的人，应该有心跳，有温度。”
“第二课，结束。”
广播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