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铁山怒吼:“搜!他就在附近!”
所有队员展开拉网式搜索,但冷冻厂区地形复杂,废弃建筑众多,直到天亮,也没有找到“教师”的踪影。
他只留下了一张字条,放在刘法官原本坐的椅子下面。
字条上依然是工整的繁体字:
“第二课结束。法律或许有温度,但需外界加热。
刘法官说,他这些年见过很多案子,比这更冷。
希望你们,能让那些案子也暖和起来。
——教师”
刘志远法官被紧急送往医院。
检查结果:轻度冻伤,体温过低,脱水,但无生命危险。医生说他至少在被救前六小时就失去了意识,如果再晚几小时,可能就救不回来了。
上午十点,刘法官苏醒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守在病房外,得到允许后进入。
刘志远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清醒。
“林副组长,秦队长……谢谢你们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刘法官,绑架您的人,您看到他的样子了吗?”林知墨问。
刘志远摇头:“他一直戴着黑色头套,说话声音也处理过。但他……很冷静,甚至可以说,彬彬有礼。他给我水,给我毯子,虽然没什么用。”
“他跟您说了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刘志远回忆,“他说他研究过很多案子,尤其是那些‘小案子’——不起眼,没人关注,但当事人一辈子就毁了。他说法律本该是温暖的,应该保护弱者,但现实中,法律往往成为强者的工具,冰冷而残酷。”
“他提到张强案了吗?”
“提到了。”刘志远说,“他说张强案是他挑选的‘教材’之一,因为太典型了——有权势者施暴,受害者反抗却被重判,证人被胁迫,法官受无形压力。他说,这样的案子,法院系统内部很多人都知道有问题,但没人愿意碰,因为‘不值得’。”
“不值得?”
“得罪人,费精力,没有政绩。”刘志远苦笑,“他说的是事实。我推动张强案再审,背后也有阻力,有人说我‘没事找事’。”
林知墨沉默。
“他还说,”刘志远继续道,“他原本没打算绑架我,只是观察。但看到我真的在认真调查,他就决定‘帮一把’,用极端方式逼司法系统正视这个案子。”
“帮一把……”秦铁山咬牙切齿,“他差点害死您!”
“但他确实‘帮’了。”刘志远看向林知墨,“如果没有这件事,张强案的再审程序,可能还要拖半年,甚至一年。而现在,法院已经在加急处理了。”
这是一个悖论。
罪犯用犯罪的方式,推动了一起冤案的纠正。
林知墨深吸一口气:“刘法官,您好好休息。张强案,我们一定会查到底。”
离开医院时,秦铁山忍不住问:“秀才,你说‘教师’到底想干什么?他真觉得自己是在‘替天行道’?”
“他不觉得是‘替天行道’。”林知墨说,“他觉得自己是在‘教学’。我们是学生,他是老师。他在用极端案例,逼我们思考,逼我们改变。”
“疯子!”
“但他指出的问题,很多是真的。”林知墨看向街边熙攘的人群,“李小芳案,张强案……如果不是他,这些不公可能永远沉在水底。”
“那难道我们还得感谢他?”
“不。”林知墨摇头,“犯罪就是犯罪。但我们需要做的,是在他犯罪之前,就把问题解决掉。这样,他才没有‘教材’可用。”
当天下午,南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下达再审裁定书。
张强案,进入再审程序。
媒体报道铺天盖地,赞誉司法系统“勇于纠错”“彰显正义”。
但只有参与其中的人知道,这份正义,是被一把冰冷的刀,抵在脖子上,逼出来的。
而握刀的人,还在暗处。
准备着第三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