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直接打到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值班室，值班民警接起来，听到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的、机械而平稳的男声：
“请转告林知墨老师，或者周建国支队长。关于刘志远法官的下落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值班民警立即启动录音和追踪程序，同时通知了林知墨和周建国。
三十秒后，林知墨冲进值班室，接过电话：“我是林知墨。”
“林老师，准时。”变声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刘法官在我这里做客，他很好，只是有点冷。”
“你的条件。”林知墨直截了当。
“爽快。”对方说，“张强案，48小时内，启动再审程序。并且，我要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官方宣布这个消息。”
林知墨心头一沉：“启动再审需要法定程序，48小时不可能——”
“那是你们的问题。”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刘法官年纪大了，在这么冷的地方待久了，身体可能吃不消。如果48小时后我看不到再审裁定书和新闻报道，那么……刘法官就会亲身体验一下，‘法律的温度’到底有多冰冷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计时开始。现在是3月18日上午9点07分。再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值班室里一片死寂。
技术员立即汇报：“通话时间47秒，信号来源正在追踪，但对方用了转接器，可能需要时间。”
周建国脸色铁青：“48小时……启动再审程序，还要上电视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！”
按照《刑事诉讼法》，启动再审程序需要法院审查申诉材料、合议庭评议、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少则一两个月，多则半年。
48小时？连材料都递不上去。
林知墨盯着电话录音设备闪烁的红灯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他不要我们真的走完全部程序。”林知墨突然说，“他要的是一个‘姿态’——司法系统承认错误、愿意纠错的公开姿态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启动再审的决定权在法院，但我们警方可以‘发现新证据’，推动‘补充侦查’。”林知墨语速加快，“我们可以先以‘发现张强案新证据，需要补充侦查’为由，向检察院提交报告，检察院可以建议法院中止原判决执行。同时，通过电视台发布新闻，就说‘张强案因发现重大新疑点，司法机关高度重视，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复查’。”
周建国皱眉：“这能糊弄过去吗？‘教师’要的是再审裁定书。”
“我们可以让法院先出一个‘决定书’。”林知墨说，“内容可以是‘鉴于本案出现新证据，为查明事实，决定对张强案进行复查’。这不等于再审裁定，但在外界看来，就是‘启动再审’的信号。电视台报道时模糊用词，普通观众分辨不出来。”
“法院会配合吗？”
“必须配合。”林知墨看向周建国，“周支队，您需要立刻联系中院院长、检察院检察长，甚至是政法委书记。这是人质绑架案，涉及法官生命安全，必须特事特办。”
周建国深吸一口气：“我试试。但检察院和法院那边……程序上的阻力很大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如果刘法官死了，而外界知道是因为司法系统不肯为一个冤案启动再审导致的结果，舆论会是什么样？”林知墨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到时候，整个南江司法系统的公信力都会崩塌。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
周建国拿起电话：“我马上联系。技术科，追踪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“至少需要两个小时，而且……对方可能用了多次转接，最终位置不一定准确。”
“尽最大努力！”
上午十点，紧急协调会在市政法委会议室召开。
中院院长、检察院检察长、公安局局长、政法委书记全部到场。投影仪上播放着“教师”的电话录音文字稿和刘志远法官的照片。
“……情况就是这样。”周建国汇报完毕，“绑匪的要求很明确：48小时内，启动张强案再审程序，并公开报道。”
中院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法官，眉头紧锁：“启动再审有严格的法律程序，不是儿戏。48小时……连审查申诉材料的时间都不够。”
“这不是正常情况。”政法委书记沉声说，“刘志远同志是我们法院的骨干法官，现在被绑架，生命受到威胁。我们必须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营救。”
“但法律程序——”
“法律程序可以灵活处理。”林知墨开口了，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，“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，人民法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、裁定，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上或者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，可以决定再审。这个‘决定’的权力在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