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察支队的车停在了院子里,法制科的人抱着厚厚的卷宗进出会议室。文化路派出所的所长和副所长孙福明被叫来“配合调查”,两人坐在等候室里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周建国亲自带队,对李小芳案进行复盘。
九点整,会议开始。
“李小芳,二十一岁,原金色年华夜总会服务员。”周建国开门见山,“今年二月十六日晚,她拨打110举报,称夜总会V08包厢有客人吸毒。文化路派出所接警后,民警王伟、辅警张亮于当晚十点二十三分到达现场。记录显示,他们进入包厢时,内有五人,三男两女,未发现毒品及吸毒工具。对五人进行尿检,结果均为阴性。随后,民警对在场人员进行教育后撤离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接警记录:“二月二十日,刘子豪报案,称在金色年华消费时丢失钱包,内有现金三千元及银行卡若干,指认李小芳偷窃。民警王伟再次出警,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解。调解过程中,刘子豪表示‘可能记错了’,主动撤案。但李小芳因此被夜总会开除。”
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,除了特行组,还有督察、法制、派出所代表。
“现在有几个问题。”周建国看向王伟,“第一,接涉毒举报出警,为什么只检查包厢,不对夜总会其他区域进行搜查?第二,刘子豪撤案的理由很牵强,为什么没有深入调查是否存在诬告可能?第三,李小芳在调解过程中曾表示‘这是报复’,为什么没有记录在案?”
王伟是个三十多岁的老民警,此刻额头冒汗。
“周支队,当时……当时情况是这样的。我们到包厢时,里面确实很干净,没有异味,也没有工具。尿检也是当场做的,没问题。至于搜查其他区域……夜总会方面不太配合,说会影响生意,我们想涉毒举报可能不实,就没坚持。”
“不实?”周建国冷笑,“过去两年,金色年华接到四次涉毒举报,每次你们都出警,每次都说‘不实’。是举报人都在撒谎,还是你们根本就没认真查?”
王伟不敢说话了。
副所长孙福明接过话头:“周支队,这事我有责任。刘子豪报案那天我不在所里,是王伟处理的。后来我听说了,也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想着既然撤案了,就算了。毕竟……刘子豪他父亲是政协委员,我们也得注意影响。”
“注意影响?”周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警察办案,什么时候要看当事人父亲的身份了?孙福明,你儿子是不是在宏达建筑上班?”
孙福明脸色一白:“是……但那是我儿子的事,跟我工作无关。”
“有没有关,调查组会查清楚。”周建国看向督察支队长,“从现在起,王伟暂停职务,接受调查。孙福明同志,也请你配合调查,期间暂不主持工作。”
两人被带了出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这件事,暴露的问题很严重。”周建国环视众人,“不是个别人的问题,是整个机制的问题——涉毒举报处置流程不规范,诬告案件的审查不严格,还有……人情案、关系案的影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“更讽刺的是,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自己发现的,而是一个罪犯用绑架案的方式捅出来的。这是我们的耻辱。”
没人说话。
林知墨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。他知道周建国说的是对的,但心里也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如果“教师”不这么做,李小芳的冤屈会不会永远石沉大海?那些隐藏在系统缝隙里的不公,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被看见?
会议结束后,周建国把林知墨叫到办公室。
“知墨,你怎么看?”
“周支队,‘教师’的目的达到了。”林知墨直言不讳,“他逼我们正视了这个问题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怎么回应?”
“你的意思?”
“李小芳案要严肃处理,该处分处分,该追责追责。但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建立机制,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。”林知墨说,“我建议,在全局范围内建立‘案件回访复核机制’——对不予立案、撤案、调解结案的案件,定期抽样回访当事人,评估处理结果是否合理,是否存在执法不公。”
周建国眼睛一亮:“具体说说。”
林知墨拿出笔记本,上面已经写了一些提纲:“第一,法制科牵头,制定回访标准和流程。第二,抽调老民警和年轻警员组成复核小组,独立于办案单位。第三,回访结果纳入绩效考核,发现问题要倒查责任。第四,对涉毒、涉黑、涉恶等重点类型的举报,必须提高核查规格,不能轻易以‘查无实据’结案。”
“这个工作量可不小。”周建国沉吟。
“但值得。”林知墨说,“‘教师’为什么能拿李小芳案做文章?就是因为我们有漏洞。堵住漏洞,他下次就少了弹药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:“好,你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