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束的晃动。
“秀才！你怎么样？”秦铁山的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林知墨还站在木箱上，双手托着麻袋底部。麻袋里的身体很轻，大约只有四五十公斤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知墨说，“先救人。”
秦铁山带着三名特警冲了进来，手电光柱交织，照亮了仓库的每个角落。两名特警迅速架起梯子，攀上横梁检查释放装置和周边环境。另一人则协助林知墨将麻袋缓缓放下。
麻袋被平放在地面。秦铁山掏出军刀，小心翼翼地割开缝合线。
浓烈的油漆味扑面而来。
麻袋内层果然绑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油袋，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油漆，袋子上有细小的破口，油漆正缓缓渗出。油袋用胶带固定在一个人形物体的背部。
而当外层麻袋完全割开，露出里面的情形时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蜷缩着身体。她穿着廉价的化纤连衣裙，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。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住，嘴巴被黄色宽胶带封得严严实实，双手反绑在身后，双脚也被捆住。
但她还活着——胸口在微弱起伏，鼻翼轻轻翕动。
最刺眼的是她胸前贴着一张白纸，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：
“她举报客人吸毒，反被诬陷偷窃，警方不予立案。谁之罪？”
“快！医疗组！”秦铁山吼道。
等候在外的两名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冲进来。他们迅速剪断女孩身上的绳索，取下蒙眼布和封口胶。女孩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但意识似乎还清醒，眼睛无力地睁开一条缝。
“静脉注射，补充葡萄糖。”医生快速检查后说，“体温偏低，有轻微脱水，但没有明显外伤。”
林知墨蹲在女孩身边，看着她胸前的字条，又看向那个还在渗油漆的油袋。
“油漆袋是幌子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重量、气味、视觉上都干扰判断，但真正的‘呼吸起伏’又是真实的。‘教师’在测试我的观察力和决断力。”
秦铁山脸色铁青：“王八蛋，拿活人当道具！”
“先送医院。”林知墨站起身，“安排女警全程陪护，做详细笔录。另外，通知周支队，我们需要立刻查清这个女孩的身份和字条上说的案子。”
女孩被抬上担架送走。
与此同时，搜查小组的报告也陆续传来。
“吊机控制室检查完毕，无人。发现一个便携式录音机，连着仓库的旧广播线路，定时播放功能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一名特警递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张纸条，同样是手写繁体字：
“第一课：表象即真实？林老师，你及格了。但记住，你救下的是一个‘受害者’，还是一个‘证人’？她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你们的控诉。”
落款依旧是那个抽象侧脸符号。
林知墨接过证物袋，走到仓库门口。
码头上的风更大了，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和腥气。远处，南江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，与这里废弃码头的荒凉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他走了。”林知墨说，“而且走得很从容。整个码头外围布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离开，说明他要么早就潜伏在码头内部，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出入通道。”
秦铁山一拳砸在门框上：“妈的！这么多人，布控这么严密，还是让他溜了！”
“这不奇怪。”林知墨反而很平静，“‘教师’既然敢约我正面交锋，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。他的目的不是杀我，也不是杀那个女孩，而是‘上课’。”
“上课？上什么课？”
“让我们看到自己的问题。”林知墨看向手中的字条，“‘她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你们的控诉。’这句话才是重点。”
回到市局已是凌晨一点。
医院传来消息：女孩醒了，生命体征稳定。她名叫李小芳，二十一岁，南江市“金色年华”夜总会的服务员。
周建国连夜召集会议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。码头行动的录像和照片被投影在幕布上，尤其是那张字条的特写。
“金色年华夜总会……”周建国翻看着刚送来的资料，“老板是赵金宝，做建材生意起家的，有点背景。李小芳一个月前向辖区派出所举报，说夜总会VIP包厢有客人吸毒，她被迫提供‘陪侍服务’。结果没过几天，她就因为‘偷窃客人钱包’被报案，派出所调解后不予立案，但她在夜总会待不下去了，最近在找新工作。”
“举报吸毒？”秦铁山皱眉，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她说亲眼看见客人用吸管吸白色粉末，还提供了包厢号和时间。派出所出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