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早已废弃,铁门锈蚀,墙上写着大大的“拆”字。远处,黑黢黢的仓库像巨兽的骨架,在夜色中沉默。
林知墨付钱下车。
司机是个安排好的老刑警,低声说:“林副组长,小心。”
“谢谢。”
出租车调头离开。
林知墨站在入口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码头。
耳机里传来各个点位的汇报:
“水塔报告:目标已进入,未发现其他人员。”
“便衣一号报告:三号仓库方向有微弱光源,持续闪烁。”
“快艇报告:江面平静,无船只活动。”
林知墨沿着坑洼的水泥路,朝三号仓库走去。
月光很淡,云层很厚,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味和铁锈的气息。远处传来流浪狗的吠叫,更添荒凉。
三号仓库是一栋红砖建筑,大门早已不见,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洞。里面,果然有光在闪烁——像是手电筒,时明时暗。
林知墨走到门口,停下。
“我到了。”
耳机里周建国说:“小心进入,我们都在。”
林知墨迈过门槛。
仓库内部很空旷,地面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麻袋。正中央,一支手电筒立在地上,光线朝上,照亮了上方——
一台老旧的吊钩,悬挂在横梁上。
吊钩下,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约一人大小,还在轻微晃动。
麻袋底部,有暗红色的液体,一滴一滴,落在地上。
形成一小摊血迹。
林知墨心头一紧。
耳机里传来秦铁山压低的惊呼:“那里面……是人?”
就在这时,仓库角落的旧广播喇叭,突然发出“刺啦”的电流声。
接着,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机械而怪异的声音响起:
“林老师,欢迎来到第一课。”
林知墨停下脚步。
“麻袋里,是一位‘罪有应得者’,还是一位‘无辜替罪羊’?”
“你有十分钟判断。”
“如果判断为‘罪有应得者’,你可以离开,让他接受‘正义的审判’。”
“如果判断为‘无辜替罪羊’,你可以救他,但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现在,计时开始。”
广播声停止。
只剩下手电筒的光,和麻袋滴血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林知墨盯着麻袋。
它悬挂在离地三米的高度,轻微摆动。从形状看,里面确实像是一个人,蜷缩着。
血是从麻袋底部渗出的,量不大,但持续。
他缓步靠近,在距离麻袋五米处停下。
仔细观察。
麻袋的摆动很有规律——像钟摆,左,右,左,右。这可能是被风吹动,但仓库里几乎没有风。
除非……麻袋里有东西在动。
或者,吊钩上有机关在控制摆动。
林知墨看向吊钩上方。横梁很黑,看不清细节。
“技术组,能分析麻袋的摆动模式吗?”他低声问。
耳机里传来沈冰的声音:“林老师,便衣用望远镜观察了。摆动周期约三秒,幅度稳定,不像是活体挣扎的随机运动,更像是机械控制。”
“麻袋底部渗出的液体,从颜色看像血,但滴落速度均匀,每五秒一滴。如果是真人流血,随着血压变化,滴速应该有变化。”
机械控制?假血?
但万一呢?
万一里面真的是一个被绑的人,正在流血呢?
十分钟,很快就会过去。
林知墨继续观察。他注意到麻袋的材质——是那种粗糙的黄麻袋,很常见。但底部渗血的位置,布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,像是被液体浸透后风干过多次。
这可能是为了制造“多次渗血”的假象。
还有气味。
林知墨轻轻嗅了嗅空气。
血腥味很淡,反而有一丝……油漆的刺鼻味?
他再靠近一些,距离麻袋三米。
这次看清了:滴落的“血”在落地时,溅开的形状不太对——真血会因为含有油脂和蛋白质,溅开时有特殊的形态。而这个液体溅开得很均匀,更像稀释的颜料。
“是油漆。”林知墨低声说,“掺了红色颜料的油漆,不是血。”
“但麻袋里可能有真人。”秦铁山在耳机里说,“秀才,别冒险,我们直接冲进去救人!”
“等等。”林知墨说,“如果是陷阱,麻袋里可能不是人,或者不是活人。但万一有真人,我需要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