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墨听出了关键:“那个客人是谁?”
“刘子豪,二十三岁,他爸是‘宏达建筑’的老板刘宏达,市政协委员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政协委员的儿子,夜总会吸毒举报,反告偷窃……太典型了。
“派出所当时谁处理的?”周建国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文化路派出所,接警民警是王伟,调解民警是副所长孙福明。”
“孙福明……”周建国念着这个名字,“他跟刘宏达什么关系?”
“还在查,但据我所知,孙福明的儿子去年进了宏达建筑,做项目经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所以字条上说的是真的。”秦铁山咬牙,“女孩举报吸毒,反被诬陷偷窃,警方因为对方有背景,就‘不予立案’,实际上是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现在下结论还早。”周建国说,“但这件事必须彻查。法制科牵头,督察支队介入,把李小芳案的所有卷宗、记录、经办人,全部查一遍。”
他看向林知墨:“知墨,你有什么想法?”
林知墨一直在看李小芳的照片。女孩很年轻,面容清秀,但眼神里有一种过早经历世事的疲惫。
“我觉得,‘教师’选择李小芳,不是偶然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第一,她确实遭遇了不公,而且这种不公涉及警方的不作为或偏袒。第二,她的案子不大不小——不至于轰动,但又足够典型。第三,她是一个‘完美受害者’:底层服务业女性,无背景,举报的是吸毒这种敏感问题,反被诬陷时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‘教师’在拿真实的案子给我们‘上课’?”
“对。”林知墨点头,“他在说:看,你们系统内部有问题。你们选择性执法,你们畏惧权势。而这样的问题,每天都在发生,你们却视而不见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“那他现在把这事捅出来,目的是什么?”有人问。
“逼我们自省,逼我们纠正。”林知墨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——羞辱。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:你们连自己眼皮底下的不公都处理不了,还谈什么打击犯罪?”
这话很刺耳,但没人反驳。
因为很可能,是真的。
“李小芳现在情绪怎么样?”林知墨问。
“稳定了,但很害怕。”女警汇报,“她说绑架她的人是个男的,戴着头套,说话声音很温和,甚至有点……彬彬有礼。他把她带到码头,绑好,告诉她‘配合演一场戏,结束后就自由了’。还给了她一瓶水,说‘抱歉让你受惊了’。”
“彬彬有礼……”林知墨重复这个词,“这符合‘教师’的形象设定。他不是纯粹的暴力狂,他有自己的‘仪式感’和‘道德标准’。”
“狗屁道德标准!”秦铁山骂道,“绑架就是犯罪!”
“但他可能不这么认为。”林知墨看向窗外,“在他的逻辑里,这是在‘纠正更大的错误’。他在扮演……审判者,或者教育者。”
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三点。
散会后,林知墨没有回宿舍,而是去了技术室。
沈冰还在,眼睛盯着屏幕,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“林老师。”她抬头,“我在查刘子豪的资料。”
“有发现吗?”
“有。”沈冰调出几个页面,“刘子豪,二十三岁,高中辍学,名下有两辆车,一辆宝马,一辆本田。去年因为打架被拘留过五天,但很快就被保释了。他经常出入金色年华夜总会,消费记录很高,而且……有几个朋友有吸毒前科。”
“警方有备案吗?”
“有,但都是‘疑似’,没有实据。”沈冰说,“而且有趣的是,每次有人举报金色年华涉毒,出警的都是文化路派出所,但每次都查不出东西。”
林知墨点点头:“李小芳的举报,可能不是第一次。”
“对。”沈冰调出另一个文件,“过去两年,金色年华接到过四次涉毒举报,三次是匿名,一次是员工实名。但结果都一样:查无实据。实名举报的那个员工,后来因为‘偷窃’被开除,跟李小芳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模式。
又是模式。
“教师”选择的,不是一个孤立的案子,而是一个系统性问题。
“把这些资料整理好,明天交给周支队。”林知墨说,“另外,李小芳在医院的所有医疗记录、心理评估,都要详细存档。她不仅是受害者,也是重要证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冰犹豫了一下,“林老师,你觉得‘教师’还会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