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。
信纸背面的油渍,是工业润滑油,具体型号为“HLP-46液压油”,常用于港口吊机、重型机械的液压系统。
那个指纹太模糊,无法比对,但从形态看,可能是拇指或食指的侧压纹。
“旧码头确实有很多废弃吊机。”沈冰在行动部署会上说,“三号仓库旁边就有一台老式门式起重机,已经停用两年了。”
“润滑油可能是从那里沾上的。”技术科长说。
周建国站在大幅的码头地图前,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。
“旧码头区域占地约五万平方米,主要建筑有六个仓库、两栋办公楼、一台门吊、三台塔吊。三号仓库位于最西侧,背靠江面,正面是开阔的堆场,视野很好。”
“这意味着‘教师’很容易观察周围情况。”特警队长皱眉。
“对,所以布控必须极端隐蔽。”周建国说,“我的方案是——”
他在地图上标记:
“第一层:便衣伪装。码头附近有少量拾荒者和流浪汉,我们的人化装成他们,提前24小时进入,在废弃建筑里‘居住’。人数不超过十个,分散在码头各个方向。”
“第二层:远程监听。林知墨身上佩戴微型耳机和发射器,我们能在五百米外接收信号。同时在码头制高点设置激光窃听装置,对准仓库窗户,辅助监听。”
“第三层:狙击观察。在码头东侧的水塔上设置狙击观察位,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码头。狙击手同时负责观察和应急。”
“第四层:外围封锁。码头所有出入口,两公里外的道路设卡,便衣车辆巡逻。一旦行动开始,立即封锁。”
“第五层:水上支援。江面布置两艘快艇,伪装成渔船,防止‘教师’从水路逃跑或设置水上的陷阱。”
一套立体化、多层次的布控方案。
“林知墨的路线呢?”副局长问。
“他打车到码头入口,步行进入。”周建国说,“全程我们会通过耳机保持联系。如果发现危险,或者‘教师’出现,林知墨会发出暗号。”
“暗号是什么?”
林知墨开口:“如果我连续咳嗽三声,表示需要紧急支援。如果我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,表示‘教师’已经现身,可以收网。如果我说‘我想回去了’,表示情况不对,建议取消行动。”
“好。”
方案基本确定。
接下来两天,警方秘密进行了多次模拟演练。便衣人员提前进入码头熟悉环境,技术人员测试监听设备,特警队反复推演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。
林知墨则一直在思考——“教师”到底想干什么?
“见证‘正义的另一种形式’”?
这是什么意思?
第三天晚上,行动进入倒计时。
下午六点,所有参与人员最后一次简报。
周建国做动员:“同志们,这次行动的目标,是一个高智商、高危险性的犯罪分子。他可能携带武器,可能设置陷阱,可能有人质。我们的原则是——安全第一,宁可行动失败,也不能让任何同志受伤,更不能让群众受害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
晚上八点,林知墨在宿舍做准备。
沈冰送来了最后检查过的设备:一枚纽扣式摄像头,藏在第二颗纽扣里;一个微型耳机,塞入右耳;一个发射器,缝在内衣夹层里。
“电池续航四小时,信号有效范围五百米。”沈冰说,“林老师,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秦铁山也来了,手里拿着一件防刺背心。
“穿上。”
“太明显了。”
“穿在里面,外面套毛衣。”秦铁山不由分说,“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没必要,但万一呢?穿上,让我安心点。”
林知墨接过,穿上了。
八点三十分,林知墨坐上安排好的出租车,前往旧码头。
耳机里传来周建国的声音:“知墨,能听到吗?”
“清楚。”
“所有点位已就位。便衣报告,码头区域未发现异常人员。但三号仓库里有微弱灯光,可能是蜡烛或手电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,安全第一。如果有危险,立刻发信号。”
“好。”
车窗外,城市的灯光逐渐稀疏。
旧码头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