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表。

    还剩四分钟。

    广播再次响起：“林老师，时间不多了。你选择相信你的眼睛，还是相信你的理智？”

    林知墨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绕着麻袋走了一圈，从不同角度观察。

    在某个角度，他看到了麻袋底部的一个细微起伏——像是呼吸导致的微弱膨胀和收缩。

    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“里面有活物。”林知墨说，“可能是人，也可能是动物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救？”周建国问。

    林知墨沉思。

    如果是“教师”设置的道德考题，那么无论他怎么选，可能都是错的。

    选“罪有应得者”，如果麻袋里是无辜者，他会背负一条人命。

    选“无辜替罪羊”，如果麻袋里是罪犯，他可能破坏了“教师”所谓的“正义”。

    但警察的职责，首先是救人。

    无论里面是谁，都应该先救下来，再依法处理。

    “我选择救人。”林知墨对着空气说，“但需要协助。吊钩太高，我够不着。”

    广播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：“林老师，你果然是个‘好警察’。但规则就是规则——你必须独自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做不到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么，十分钟后，吊钩会自动松开。麻袋会掉下来，结果如何，看他的运气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看向吊钩。

    那里确实有一个简易的释放装置——一根绳子系着卡扣，绳子另一端延伸到横梁后方，看不见。

    机关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“教师”的风格。

    “秦队。”林知墨低声说，“我需要你们协助，但不能暴露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吊钩的释放装置应该有控制线，找到它，但先别动。等我信号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时间只剩两分钟。

    林知墨开始寻找可以垫脚的东西。仓库角落有一些废木箱，他拖了两个过来，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高度够了。

    他踩上去，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的手指能够到麻袋底部了。

    触感——麻袋是湿的，有油漆的黏腻感。轻轻按压，里面确实有柔软的物体，像是人体。

    还有温度。

    微弱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里面是人。”林知墨说，“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分钟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吊钩的卡扣。那是一个简单的活结，拉动绳子就能松开。

    绳子延伸向横梁后方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“秦队，找到控制线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！在横梁后面，连着一个定时释放装置！还有三十秒！”

    “切断它，但要保持吊钩稳定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耳机里传来轻微的“咔嗒”声。

    广播倒计时响起：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    林知墨站在木箱上，双手托住麻袋底部。

    “……三、二、一。”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吊钩没有松开，麻袋没有坠落。

    广播里传来“教师”的笑声——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怪异而冰冷：

    “第一课结束，林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你及格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声音消失。

    同时，仓库里的手电筒，“啪”地灭了。

    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只有林知墨耳机里，传来秦铁山急切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秀才！快下来！我们进来接应！”

    但林知墨没有动。

    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，他看到了——

    麻袋底部，缝着一行白色的字。

    在手电筒余光中，清晰可见：

    “她举报客人吸毒，反被诬陷偷窃，警方不予立案。谁之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