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睡一会儿,上午还要正常工作。这个案子,我们只能私下查,不能影响其他工作。”
秦铁山眼睛通红,但还是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沈冰也去值班室休息了。
林知墨没睡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马卫国案,不是孤立的。
它连接着枪支盗窃案,连接着湖北、安徽的枪击案,连接着一个可能存在的、涉及内部人员的犯罪网络。
要破这个案子,必须从枪支的来源入手。
而枪支的来源,最可能的地方是——黑市。
90年代初,社会管控还不像后来那么严格,地下枪械交易在某些地方是半公开的秘密。一些边境地区、矿区、林区,甚至形成了固定的“市场”。
南江有没有这样的黑市?
林知墨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一个人可能知道。
第二天上午,秦铁山睡了两小时就回来了,眼睛还是红的,但精神好了一些。
“秀才,接下来怎么查?”他直接问。
“查黑市。”林知墨说,“马卫国案用的枪是军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,这种枪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有。要么是军队流失的,要么是黑市流通的。”
“黑市?”秦铁山皱眉,“南江有这玩意儿?”
“有没有,问问线人就知道了。”
秦铁山想了想:“我倒是有个线人,外号‘老狗’,以前是倒腾走私烟的,后来金盆洗手了。但他消息灵通,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。”
“能联系上吗?”
“能,但他不会轻易开口。这种事儿,沾上了就是掉脑袋的。”
“用钱呢?”
“得不少钱。”秦铁山说,“而且,得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林知墨想了想:“你先联系,探探口风。钱的问题,我来解决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林知墨确实有办法——他前世的积蓄虽然带不过来,但这一世他工资基本没动,加上一些稿费,攒了两千多块钱。在1994年,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秦铁山去联系了。
下午,他带回消息。
“老狗答应了,但要五千。”
“五千?”林知墨皱眉,“太多了。”
“他说这行情。”秦铁山苦笑,“枪的事儿,本来就敏感。而且他要保证,如果出事了,我们得捞他。”
“告诉他,三千,先付一千,事成后再付两千。安全我们可以保证,但前提是他提供的消息要真实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又过了一天,秦铁山说老狗同意了。
见面地点定在城西的一个废弃修车厂,时间晚上十点。
“他要求只能去两个人,不能带枪,不能录音。”秦铁山说,“很警惕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知墨说,“你和我去。”
“要不要带家伙?”
“不带。”林知墨摇头,“带了反而容易出事。这种人,嗅觉很灵敏。”
晚上九点半,两人换了便装,打车到修车厂附近,步行过去。
修车厂在黑漆漆的巷子深处,铁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秦铁山敲了三下门,停两秒,又敲两下。
这是约定的暗号。
门开了,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,示意他们进去。
里面很空旷,堆满了废轮胎和零件。正中摆着一张破桌子,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。
“钱带了吗?”老头直接问。
秦铁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过去。
老头打开,借着灯光数了数,点点头。
“坐。”
三人坐下。
老头——老狗,看起来六十多岁,满脸皱纹,但眼睛很亮,透着精明。
“你们想问什么枪?”他开门见山。
“56式半自动步枪,军用制式。”林知墨说,“91年前后,南江有没有流通?”
老狗眯起眼睛:“你们是警察吧?”
秦铁山想否认,林知墨抬手制止了。
“是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但我们在查一个旧案,不是要抓买卖的人。我们只想知道,这批枪的源头。”
老狗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年轻人,诚实。”他笑了,“要是你们骗我,我现在就走。”
“我们没骗你。”林知墨说,“一个老警察,三年前被这种枪打死了。我们要给他报仇。”
老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马卫国?”他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