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铁山身体一震:“你知道?”
“听说过。”老狗点上支烟,“那案子……水很深。我劝你们,别查了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秦铁山咬牙。
老狗看看他,又看看林知墨。
“行,看在一千块钱的份上,我告诉你们。”他吐了口烟圈,“91年那会儿,南江确实流通过一批军枪。五六半,五四式,都有。数量不多,但都是好货。”
“来源呢?”
“说是……内部处理的报废枪支。”老狗压低声音,“但懂行的都知道,那枪根本没报废,八成新,保养得很好。”
“谁在卖?”
“一个叫‘老K’的人,但没人见过他真面目。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,钱货两清,从不留痕迹。”
“中间人是谁?”
老狗犹豫了一下。
“再加一千。”
秦铁山想发作,林知墨按住他,又掏出一个信封。
老狗接过,掂了掂,满意了。
“中间人叫孙福贵,原来是公安局后勤科的,管枪械的。91年退休了。”
孙福贵!
林知墨和秦铁山对视一眼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秦铁山急问。
“应该还在南江,具体住哪儿不知道。但听说他退休后过得不错,儿子在深圳做生意,经常寄钱回来。”
“怎么找到他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老狗摊手,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。对了,还有个事儿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这批枪,不止流到南江。湖北、安徽那边,也有人买。听说买主都是些……有背景的人。”
“什么背景?”
“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”老狗站起来,“两位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以后别再找我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知墨问,“那个‘老K’,有可能是什么人?”
老狗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能让警察帮忙卖枪的人,你说是什么人?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回市局的路上,秦铁山一直没说话。
到了办公室,他才开口:“孙福贵……我认识。当年确实管枪械,人挺老实的,见谁都笑。没想到……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林知墨说,“沈冰,查孙福贵的住址和近况。”
沈冰很快查到了。
孙福贵,65岁,1991年3月退休,现住南江市老干部家属院3栋201。退休后深居简出,很少跟人来往。
“91年3月退休……”林知墨算着时间,“马卫国是91年1月殉职的。也就是说,马卫国死后两个月,孙福贵就退休了。”
“太巧了。”秦铁山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林知墨眼神冷峻,“可能是……事情败露,提前退休避风头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找他?”
“不。”林知墨摇头,“先查他的银行账户,查他儿子的生意。如果真是他倒卖枪支,肯定有钱。91年那会儿,一支五六半黑市价至少五千,如果卖了五支十支……”
“就是几万块。”沈冰接话,“在90年代初,这是巨款。”
“查。”
沈冰去查了。
但90年代的银行系统不完善,没有法院手续很难调取个人账户信息。她只能通过其他渠道:孙福贵儿子的公司注册信息、孙福贵家的水电费缴纳情况、邻居的反映等。
拼凑出来的信息显示:孙福贵退休后,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。
他搬进了老干部家属院——那是市里最好的小区之一。
家里买了彩电、冰箱、洗衣机,都是进口货。
儿子在深圳开的公司,注册资金五十万,做建材生意。
“一个退休的枪械管理员,儿子哪来的五十万开公司?”秦铁山问。
“倒卖枪支赚的。”林知墨说,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没有直接证据。孙福贵完全可以说是儿子做生意赚的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知墨沉思片刻。
“我们需要他亲口承认。”他说,“或者,找到他记录交易的东西——账本、笔记之类的。”
“他会留着吗?”
“这种人,往往很谨慎,但也很自负。”林知墨分析,“他们会留一些东西,作为‘成绩’的证明,或者作为自保的筹码。孙福贵很可能也有。”
“怎么找?”
林知墨看向秦铁山:“秦队,你认识孙福贵,对吧?”
“认识,但不熟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林知墨说,“以拜访老同志的名义,去他家看看。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现在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