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支队,我想重启马卫国案的调查。”
周建国正在批文件,听到这话,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知墨:“铁山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周建国叹了口气,放下笔:“这个案子……我知道铁山一直放不下。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重启吗?”
“阻力太大?”
“不只是阻力。”周建国点了支烟,“案子本身有问题。很多关键证据不见了,很多证人的说法前后矛盾。当年专案组的结论是‘流窜作案’,但内部都知道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您也觉得有内鬼?”
周建国沉默了片刻。
“马卫国是我的老战友。”他缓缓说,“我们一起进的警校,一起分到刑侦队。他这个人……太正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91年那会儿,他正在查一批警用枪支流失的线索。”
林知墨心头一震。
警用枪支流失?
“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“不清楚。”周建国摇头,“他只跟我说过一次,说发现有人倒卖报废枪支,数量不小。我问他是谁,他不肯说,说要等证据确凿。结果没过多久,他就……”
殉职了。
时间点太巧合了。
“卷宗里没提这个。”林知墨说。
“当然不会提。”周建国苦笑,“这种涉及内部的问题,能不提就不提。当年专案组组长是王文栋,他定的调子——流窜作案,意外遭遇,因公殉职。谁有异议?”
王文栋。
又是他。
林知墨想起卷宗上的借阅记录。
“周支队,我申请调阅当年的所有原始勘查记录,包括那些没有归档的材料。”
“很难。”周建国说,“三年了,很多材料可能已经销毁了。而且,需要正当理由。”
“马卫国同志是烈士,他的案子不该成为悬案。”林知墨坚持,“特行组有冷案重启职能,这就是正当理由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,很久,终于点头。
“好,我批。但你要注意分寸。这个案子……水很深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有了周建国的批准,林知墨开始全面调查。
他先去了技术科,找当年参与现场勘查的老技术员陈工。
陈工已经快退休了,戴着老花镜,在实验室里摆弄一台老旧的显微镜。
听到林知墨要问马卫国案,他手抖了一下。
“那个案子啊……”陈工摘下眼镜,擦了擦,“都过去三年了。”
“有些细节,想跟您核实一下。”
陈工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说:“去我办公室吧。”
办公室很简陋,一张桌子,两个铁皮柜。陈工从最底层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,上面落满了灰。
“这是我私下留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当年勘查时的一些笔记和照片,没放进正式卷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有些东西,放不进去。”陈工打开纸袋,抽出一叠照片。
都是现场照片,但角度和正式卷宗里的不一样。
有一张照片,拍的是马卫国倒地位置的细节——他左手伸向腰间,手指弯曲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而他腰间的枪套,是空的,但枪套的扣子……是扣着的。
“枪套扣着,枪却不见了。”林知墨皱眉,“这不合理。如果是被匪徒抢走,枪套扣子应该是解开的,或者被扯坏的。”
“对。”陈工点头,“还有,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向照片上马卫国右手的位置。
右手半握拳,掌心朝上,手指间好像夹着什么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片碎布。”陈工说,“深蓝色,像是……警用制服的布料。”
林知墨心跳加速。
“布料呢?”
“被拿走了。”陈工苦笑,“我提取后本来要送检,但专案组的人说没用,可能是马卫国自己衣服上刮下来的。后来就不见了。”
“专案组谁说的?”
“王文栋副局长,当时是专案组组长。”
又是他。
林知墨继续看照片。
有一张拍的是弹壳分布图。
12枚步枪弹壳,分布很有规律——不是胡乱扫射,而是有节奏的点射。4枚手枪弹壳,集中在马卫国倒地位置附近。
“弹道分析做了吗?”
“做了,但报告很简单。”陈工从纸袋里拿出一份手写的草稿,“你看这个。”
草稿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,标注了子弹的入射角度。
林知墨仔细看。
马卫国胸口的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