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根据现场布局,匪徒如果埋伏在砖堆后面,射击角度应该是从上往下。
水平射击……
意味着开枪的人和马卫国,基本在同一高度。
面对面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工压低声音,“马卫国中枪后,还没断气。他用对讲机喊了一句话……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只听到几个字。”陈工回忆,“‘有……自己人……’然后就是枪声,对讲机里全是杂音。”
有自己人。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林知墨心上。
马卫国在临死前,发现了什么。
发现了内鬼。
所以他才会说“有自己人”。
所以他才会被灭口。
“这个情况,您当年汇报了吗?”
“汇报了。”陈工叹气,“但专案组说,可能是马卫国意识模糊说胡话,也可能是对讲机信号干扰听错了。总之,没采纳。”
林知墨沉默了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:
马卫国不是死于意外遭遇。
他是被设计的。
被自己人设计的。
“陈工,这些材料,能借我用一下吗?”林知墨郑重地问。
陈工犹豫了一下,最终把纸袋推给他。
“拿去吧。我老了,再过几个月就退休了。这些年,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。马卫国是个好警察,他不该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林知墨抱着纸袋离开。
回到办公室,秦铁山和沈冰都在。
“有发现吗?”秦铁山急切地问。
林知墨把照片和笔记摊在桌上,详细说了他的发现。
秦铁山听着,脸色越来越白。
当听到“有自己人”那句话时,他猛地站起来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王八蛋!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师父死得冤!”
“秦队,冷静。”林知墨按住他,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,不是情绪。”
“证据?证据都被他们销毁了!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冰开口了,“林老师,那些弹壳,还在吗?”
“应该还在证物室。”
“我想做弹道比对。”沈冰说,“91年那会儿,弹道数据库还不完善。但现在我们有了全省联网的数据库,也许能找到匹配的案例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林知墨说,“马卫国案用的步枪弹是7.62制式弹,这种子弹来源有限。如果能在其他案子里找到同批次的弹壳,就能串并案。”
“我去申请调取证物。”秦铁山说。
“等等。”林知墨叫住他,“不要以马卫国案的名义申请。用……陈建国案的名义,说需要比对枪支类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避免打草惊蛇。”林知墨说,“如果真有人盯着这个案子,我们一动,他们就会知道。”
秦铁山明白了。
他去了证物室,以陈建国案需要比对为由,调取了马卫国案的所有弹壳样本。
沈冰开始工作。
她先把弹壳的细微特征录入电脑——膛线痕迹、击针凹痕、抛壳痕迹等。
然后连接省厅的数据库,进行比对。
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90年代初的电脑,运行速度很慢。一次比对需要十几分钟。
沈冰守在电脑前,一杯接一杯地喝浓茶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也没走,陪着等。
深夜十一点,电脑突然发出“滴滴”的提示音。
“有匹配了!”沈冰喊道。
两人立刻围过去。
屏幕上显示出一条记录:
“案件编号:HB-92-045
案件类型:武装抢劫
发案地点:湖北省襄阳市
发案时间:1992年3月18日
现场提取弹壳:7.62步枪弹壳8枚
比对结果:与样本弹壳膛线特征一致,系同一批次子弹”
“湖北?”秦铁山皱眉,“离我们这儿几百公里呢。”
“但子弹是同一批。”林知墨说,“这意味着,91年打死马卫国的子弹,和92年湖北抢劫案的子弹,来自同一个源头。”
“军工厂?”
“或者……军队流失的弹药。”林知墨眼神凝重,“如果是军队弹药,那就更严重了。”
沈冰继续搜索。
又过了半小时,第二条匹配记录出现了:
“案件编号:AH-91-128
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