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追逐幻影
    陈建国的审讯进行得很不顺利。

    这个48岁的男人有着丰富的对抗审讯经验——五年牢狱生涯,让他深知警察的套路。他时而装疯卖傻,时而沉默不语,时而突然激动,把审讯节奏搅得稀碎。

    “12月15日下午两点到五点,你在哪里?”秦铁山问。

    “在……喝茶。”陈建国慢悠悠地说,“香港人都喜欢下午茶。”

    “和谁?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家茶楼?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了,南江那么多茶楼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证明吗?”

    “服务员算吗?不过她们每天见那么多人,肯定不记得我。”

    一问三不知。

    关键问题,全部回避。

    更气人的是,他还会反过来“教育”警察。

    “秦队长,你们警察啊,太死板。”陈建国翘着二郎腿,“整天就是问时间问地点,有意思吗?要问就问点有深度的,比如——人为什么都想成功?”

    秦铁山强压怒火:“我现在问的是你的作案经过!”

    “作案?”陈建国笑了,“我没有作案。我只是给那些年轻人上了一课,教他们认清现实。他们自己承受不住,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,关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是你杀了他们!”
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陈建国摊手,“谁看见我杀人了?谁有录像?谁有照片?就凭几具尸体在通风管道里,就说是我杀的?万一他们是自己钻进去的呢?”

    无耻至极。

    但法律讲究证据。

    虽然现场有陈建国的指纹,有他的笔记本记录,有证人证言,但直接证明他杀人的证据——凶器、目击者、杀人过程的证据——还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那把勒死三人的绳索,还没找到。

    陈建国的租住处搜遍了,没有。

    梦想大厦周边也搜了,没有。

    他可能早就销毁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直接证据,他可能只会被判诈骗罪,而不是故意杀人罪。”沈冰担忧地说,“诈骗罪,最多十几年。三条人命,太便宜他了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他重新梳理整个案件。

    陈建国的心理动机很明确:通过“惩罚”那些他眼中的“失败者”,来获得心理满足。

    他的行为模式也很清晰:物色目标—建立信任—诱骗至控制地点—实施犯罪。

    但现在卡在最后一个环节:如何证明他实施了杀人行为?

    “他的女友王秀英说,他父母忌日会去上坟。”林知墨忽然想起,“他现在被抓了,上不了坟,会不会……让别的人去?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他还有别的社会关系吗?”

    沈冰查了一遍:“除了前女友,还有一个表弟,在南江县农机厂工作。但两人多年不来往了。”

    “联系这个表弟。”

    表弟叫陈建军,比陈建国小十岁,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。

    听说表哥涉嫌杀人,他吓坏了。

    “我跟他很多年没联系了!”陈建军急忙撇清关系,“他坐牢出来后就变了个人,神神叨叨的,我们都不敢跟他来往。”

    “他最近找过你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找过一次。”陈建军犹豫着说,“上个星期,他突然来厂里找我,给我一个信封,说如果这个月他没来找我,就把信封里的东西烧给他爸妈。”

    “信封呢?”

    “在我家里。”

    秦铁山立刻带人去取。

    信封很厚,里面是一叠照片,一封信,还有一个小布袋。

    照片是三个受害者的生活照——不是偷拍的,而是正式的照片,像是在照相馆拍的。

    信是陈建国手写的:

    “爸妈:儿子不孝,这些年没混出个人样。但儿子做了一件大事——帮社会清除了三个垃圾。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空气,死了才是造福社会。儿子不后悔,就是不能再给你们上坟了。这些照片,是儿子的‘战利品’,烧给你们看看,儿子不是废物。”

    小布袋里,装着一截绳子。

    暗红色,尼龙材质,约一米长。

    绳子上有暗黑色的污渍。

    技术科连夜检验。

    污渍是人血,三个受害者的血型都有。

    绳子的粗细、材质,与受害者颈部的勒痕吻合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凶器!”秦铁山兴奋道,“他把凶器剪下一截,留作纪念!”

    变态的纪念。

    但确实是铁证。

    现在,人证、物证、书证俱全。

    陈建国抵赖不了了。

    再次提审。

    当秦铁山把那截绳子放在桌上时,陈建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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