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进去的瞬间,浓烈的烟味和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,二十平米左右,但布置得很有特点——或者说,很诡异。
墙上贴满了剪报和照片。
剪报都是关于“成功学”“致富秘诀”的报道,用红笔批注着各种讽刺的评语:“放屁!”“骗傻子的!”“这些作者自己就是穷光蛋!”
照片则分两类。
一类是香港明星、富豪的生活照,从杂志上剪下来的,贴在显眼位置。
另一类是年轻男人的照片——都是偷拍的,角度隐蔽。秦铁山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脸:张伟在路边吃盒饭,李强在公交车站等车,赵刚在书店看《成功学》。
照片旁边贴着标签,写着他们的姓名、年龄、职业,以及评语:
“张伟:最蠢的一个,我说什么都信。”
“李强:有点小聪明,但贪心,死得快。”
“赵刚:做梦都想发财,最适合当祭品。”
“祭品”两个字,让在场的刑警都心头一颤。
沈冰开始系统地搜查。
书桌抽屉里,有几十份伪造的合同、名片、公司印章。伪造技术很粗糙,但骗那些急于成功的年轻人足够了。
衣柜里挂着几套不同档次的西装,从地摊货到名牌都有,还有假金表、假金链子。
床底下拖出两个纸箱。
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受害者的随身物品:张伟的钢笔,李强的钱包(里面还有二十块钱),赵刚的《成功学》笔记。
另一个箱子里,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。
几把锤子、绳索、胶带,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。
以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林知墨戴上手套,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用粗大的字体写着:
“失败者观察日记”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,时间跨度从1993年8月到12月。
记录了陈建国如何物色目标,如何接近,如何用话术取得信任。
“9月15日,盯上张伟。他在书店看《成功的秘诀》第三遍,边看边做笔记。典型的失败者,渴望成功到病态。跟他搭讪,说自己是香港投资代表,他眼睛都亮了。”
“10月3日,李强上钩。带他去‘梦想大厦’,让他看‘办公室’,他信以为真。蠢货。”
“11月20日,赵刚最贪婪,要月薪一万。答应他,他高兴得快哭了。这些傻子,活该被骗。”
越往后,记录越变态。
“12月15日,带张伟去‘最终考场’。他还在做梦签合同,直到我拿出绳子。他哭的样子,真难看。”
“12月16日,李强聪明一点,察觉不对想跑。没用,跑得掉吗?”
“12月17日,赵刚最配合,自己走到位置上,还问我合同什么时候签。天真得可笑。”
最后一条记录是12月20日,只有一句话:
“三个祭品就位。该开始真正的仪式了。”
林知墨合上笔记本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他不是为了钱。”他对秦铁山说,“他在进行一种‘净化仪式’。在他眼里,这些推销员是‘社会的寄生虫’,是‘失败的象征’。他要消灭他们,来证明自己的‘成功’。”
“疯子……”秦铁山咬牙。
“尸体呢?”林知墨看向陈建国,“你把尸体藏哪儿了?”
审讯室里,陈建国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们不是警察吗?自己找啊。”
“陈建国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秦铁山喝道。
“我坦白了呀。”陈建国摊手,“我说了,他们在离梦想最近的地方。你们听不懂吗?”
离梦想最近的地方……
梦想大厦?
秦铁山猛地站起:“我马上带人去搜!”
“等等。”林知墨叫住他,“梦想大厦二十一层,几百个房间,还有地下两层停车场。这么搜,效率太低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知墨重新翻开笔记本,仔细看最后几天的记录。
在12月18日的记录里,有一句很隐晦的话:
“地下通风口的风声,像他们的哭声。”
地下通风口?
梦想大厦是新建的楼,通风系统应该很完善。
但如果是未完工的部分……
“大厦有未完工的区域吗?”林知墨问。
“有。”秦铁山想起什么,“地下二层停车场还没完全弄好,有些通风管道裸露着。”
“去那里。”
深夜十一点,梦想大厦地下二层。
这里灯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