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从你表弟那里拿到的。”秦铁山冷冷地说,“你让他烧给你爸妈的‘纪念品’。”
陈建国盯着那截绳子,很久没说话。
“现在,可以交代了吗?”
陈建国突然笑了。
“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啊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那个表弟,真是个废物,这么点事都办不好。”
“交代作案经过。”
“有什么好交代的?”陈建国耸耸肩,“就是那样呗。带他们去梦想大厦,说签合同,让他们高兴一会儿。然后带到地下二层,说有个‘秘密仪式’,他们傻乎乎地跟着。到了通风管道那里,拿出绳子,一个一个勒死。很简单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踩死几只蚂蚁。
“为什么选择通风管道?”
“那里安静。”陈建国说,“没人打扰,可以慢慢来。而且,管道里有回音,他们死前的哭声,特别好听。”
秦铁山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一点悔意都没有?”
“悔意?”陈建国奇怪地看着他,“我为什么要悔?我做了好事啊。这三个废物,活着就是社会的负担。我帮社会减轻负担,应该给我发奖状才对。”
无药可救。
审讯结束后,秦铁山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。
林知墨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跟这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”林知墨说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。”秦铁山红着眼睛,“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?三条人命啊,在他眼里就跟杀鸡一样!”
“因为他早就不是人了。”林知墨平静地说,“他把自己的失败、愤怒、扭曲,全部投射到别人身上。通过毁灭别人,来证明自己‘成功’。这种人,心理已经彻底异化了。”
“死刑太便宜他了。”
“但法律只能判他死刑。”林知墨说,“我们能做到的,就是让他在死刑之前,把罪行交代清楚,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。”
“家属……”秦铁山想起那三个悲痛的家庭。
张伟的母亲,哭晕过去三次。
李强的妻子,肚子里还怀着孩子。
赵刚的父亲,一夜白了头。
三条人命,毁掉的不仅仅是三个年轻人。
还有三个家庭。
以及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信任。
“秀才,你说这样的案子,以后还会有吗?”秦铁山突然问。
林知墨沉默了很久。
“只要还有人对‘成功’的渴望达到疯狂的程度,只要还有人对‘失败者’的鄙视达到病态的程度,就还会有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尽我们的职责。”林知墨说,“破案,抓人,同时……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案例背后的警示。成功没有捷径,梦想需要脚踏实地。这是老生常谈,但总有人不信。”
秦铁山叹了口气。
是啊。
警察能做的,毕竟有限。
更多的,需要社会的教育,需要价值观的引导。
但那是更大的课题了。
至少现在,他们破了这个案子。
抓住了凶手。
给了死者一个交代。
这就够了。
几天后,案件移送检察院。
陈建国被正式批捕,涉嫌故意杀人罪、诈骗罪。
等待他的,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而特行组,又投入到新的案件中。
这个城市,每天都有新的罪案发生。
他们不能停歇。
就像林知墨在结案报告里写的:
“我们无法阻止所有罪恶的发生,但我们可以让每一个被发现的罪恶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这是警察的职责,也是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。”
报告送上去的那天,周建国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在上面批了一行字:
“同意。将此案作为典型案例,报送市委宣传部,建议开展相关警示教育。”
案件的影响,开始超越案件本身。
但林知墨不知道的是,另一双眼睛,一直在盯着他。
盯着他的破案方式。
盯着他的“操纵人心”。
并且,准备给他上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