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林知墨的侧写,重点排查对象是:20-30岁男性,身材偏瘦,个子不高,可能有腿疾或伪装跛脚,性格内向,从事或曾经从事能接触刑事案件资料的工作。
范围包括:公安、检察、法院、司法行政系统的年轻男性工作人员,以及报社、电视台的法制记者。
三天时间,初步筛选出五十七人。
进一步排查后,缩小到二十三人。
这二十三人中,有十七人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——案发时在单位加班、在家休息、或有证人证明。
剩下的六人,需要重点调查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参与了其中三人的询问。
第一个是临江市检察院公诉处的书记员,26岁,文弱瘦小,右腿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,走路微跛。问及12月14日晚上的行踪,他说在宿舍看书,无人证明。
“喜欢看什么书?”林知墨问。
“法律方面的,还有……侦探小说。”书记员推了推眼镜。
“看过‘雨夜屠夫’案的报道吗?”
“看过一点,报纸上登的。”
“知道具体作案手法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书记员摇头,“报道写得很简略。”
询问没有发现疑点。
第二个是临江市晚报的法制记者,28岁,个子不高,但体格健壮,没有腿疾。案发当晚,他说在报社赶稿,有同事证明。
“你报道过‘雨夜屠夫’案吗?”林知墨问。
“报道过两起。”记者说,“但都是根据警方通稿写的,没去过现场。”
“通稿里会写作案细节吗?”
“不会,就是‘雨夜独行女性遇袭,警方正在侦查’之类的套话。”
也没有疑点。
第三个,是临江市局档案室的临时工。
这个人引起了林知墨的注意。
张浩,25岁,瘦小,身高不到一米六五,右腿因车祸留下残疾,走路明显跛脚。1992年高中毕业后,通过亲戚关系进入市局档案室做临时工,负责整理、归档旧卷宗。
询问是在档案室旁边的会议室进行的。
张浩很紧张,一直低着头,双手握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“12月14日晚上,你在哪里?”秦铁山问。
“在……在宿舍。”张浩声音很小。
“有人证明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我一个人住。”
“平时下班后都做什么?”
“看书……或者,整理剪报。”
“剪报?”林知墨捕捉到这个词,“什么剪报?”
张浩抬起头,眼神闪烁:“就是……报纸上的一些文章,我觉得有意思的,就剪下来贴在本子上。”
“能看看吗?”
“……在宿舍。”
“现在去拿。”
张浩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。
他的宿舍就在市局后面的职工平房区,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,简陋但整齐。床底下有几个纸箱子,张浩拖出一个,打开。
里面是十几本厚厚的剪报册。
林知墨拿起最上面一本,翻开。
第一页,就是关于“雨夜屠夫”案的报道剪报。
不是一篇,是十几篇,从1988年第一起到1992年最后一起,按时间顺序贴得整整齐齐。每篇报道旁边,还用钢笔做了批注:
“时间:雨夜,符合仪式感。”
“地点:偏僻,便于作案。”
“受害者:年轻女性,独行,易下手。”
“手法:钝器击后脑,一击致命,干净利落。”
“疑点:为何不劫财?心理动机是什么?”
林知墨一页一页翻下去,越看越心惊。
这些批注,不仅总结了作案特征,还进行了心理分析。虽然有些分析很稚嫩,但能看出来,张浩对“雨夜屠夫”案的研究,已经深入到了相当的程度。
更关键的是,有几篇报道,根本不是公开见报的内容——而是内部简报的复印件!
“这些简报,你从哪弄来的?”林知墨指着其中一页。
张浩脸色惨白:“我……我在档案室整理的时候,看到的……就复印了一份。”
“你知道这是内部资料,不能外传吗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张浩低下头,“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“只是好奇?”秦铁山厉声道,“这些批注,可不是‘好奇’能写出来的!”
张浩浑身一颤。
林知墨继续翻看剪报册。
在后面几页,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——
几张手绘的现场示意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