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日记里提到，还有‘另有其人关注此案’，署名‘T’。这个‘T’，可能是关键。”

    “T？”秦铁山思索，“姓谭？唐？还是……代号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但这个人，可能是赵永刚在系统内部信任的人。赵永刚让妻子把报告交给省厅谭副厅长，也许，这个‘T’就是谭副厅长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两件事。”林知墨说，“第一，把日记里关于王文栋的部分整理出来，形成材料，秘密上报周支队和省厅。怎么处理王文栋，由上级决定。第二，继续审讯吴启明——不过这次，我们换个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方式？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，王文栋保不住他了。”林知墨说，“那个让他‘暂缓’的人，现在自身难保。他唯一的出路，是把所有事情，包括赵永刚的死、包括王文栋的问题、包括那个‘T’是谁，全部交代清楚。这样，或许法官在量刑时会考虑他‘重大立功’。”

    秦铁山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好，我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雨已经停了，天空露出一丝微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赵永刚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暂缓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，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却让三条人命沉冤难雪。

    让一个警察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让一个恶魔逍遥法外八年。

    制度。

    程序。

    人情。

    这些词，在生死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而冷酷。

    林知墨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连环杀手。

    更是一个系统。

    一个由权力、关系、利益编织而成的网。

    要撕破这张网，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智慧。

    还需要……耐心。

    需要把每一根线都理清楚。

    把每一个节点都钉死。

    直到整张网，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终于穿透云层。

    照在这个城市的上空。

    也照进这间小小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照亮了那本深蓝色的日记。

    照亮了那些，迟到了八年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