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芬犹豫了一下:“有……有一本日记。但老赵用他们警察内部的密码写的,我看不懂。”
“能给我们看看吗?”
李淑芬走进卧室,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,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林知墨接过笔记本,翻开。
里面确实是刑侦系统内部使用的一种简易密码——用数字代替汉字,配合特定编码规则。这种密码不算复杂,但外行人确实看不懂。
“阿姨,这本日记我们需要带回去研究。”林知墨郑重地说,“这是查清赵永刚同志死因的重要线索。”
李淑芬眼眶又红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怀疑老赵的死有问题?”
“目前只是怀疑,需要证据。”林知墨没有隐瞒,“如果真的有隐情,我们会还他一个公道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李淑芬颤抖着点头,“老赵在天有灵,也会希望真相大白的。”
回到市局,沈冰开始破译日记。
她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,对这种密码有天然的敏感。再加上林知墨前世积累的密码学知识,两人配合,进度很快。
日记从1985年3月开始记,到1987年10月20日——赵永刚殉职前三天——戛然而止。
前半部分大多是日常工作记录,偶尔提到吴启明。
“1985年5月12日,晴。吴启明约我去南湖公园钓鱼,带了几个印刷厂的女工。小吴这人,热情过头了,跟女工们走得太近,影响不好。提醒过他,他笑着说我想多了。”
“1985年8月7日,阴。印刷厂那边有人匿名举报,说厂领导生活作风有问题,涉及女工。材料转到我这儿了。初步了解,可能跟吴启明有关。找他谈了一次,他否认,说有人诬陷。”
“1986年1月15日,雪。王彩霞失踪案。厂里报案说是私奔,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小吴当时在厂里调研,他说看见王彩霞跟一个外地男人走了。可信吗?”
“1986年4月3日,雨。李红梅又失踪了。又是印刷厂。太巧了。队里让我别管,说可能是流窜作案。但我查了车票记录,没有符合的外地人离境。”
“1986年6月,吴启明调离轻工局,去了经委。升了。他说要请我吃饭庆祝,我没去。”
“1987年3月,赵秀兰失踪。印刷厂第三个了。我写了一份报告,怀疑这三起失踪案有联系,可能涉及内部人员。报告交给王副支队长了。”
看到这里,林知墨和秦铁山同时抬头。
“王副支队长?”秦铁山皱眉,“王文栋?他现在退休了。”
“报告交给他之后呢?”林知墨问。
沈冰继续翻译后面的日记。
“1987年4月,王副找我谈话,说报告他看了,但证据不足,不能立案。让我先放一放,集中精力搞严打。”
“1987年5月,我私下查吴启明那辆吉普车的行车记录。车队的老刘说,85年4月、86年4月、87年3月那几天,车都被吴启明开走了,说是私用。时间……和三个女工失踪的时间吻合。”
“1987年6月,我找吴启明摊牌。他慌了,求我放过他,说他是一时糊涂。我让他自首,他说考虑。”
“1987年7月,吴启明没来自首。我打算再次写报告,直接交局长。”
“1987年10月18日,阴。报告写完了。但今天收到一封信,没署名,只有一行字:‘赵警官,适可而止。想想你的家人。’”
“1987年10月19日,雨。我把报告复印了一份,原件交给王副,复印件装进信封,交给淑芬保管。如果我有不测,让她交给省厅的谭副厅长。”
“1987年10月20日,小雨。王副找我,说报告他看了,证据还是不足。他说吴启明现在身份不同了,是市里重点培养的干部,没有铁证不能动。让我……暂缓。”
日记到这里结束。
三天后,赵永刚殉职。
林知墨合上日记本,久久不语。
秦铁山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王文栋!这个老王八蛋!”
“他可能是为了保护吴启明,也可能是……收了什么好处。”林知墨声音冰冷,“不管怎样,他隐瞒了重要线索,间接导致了赵永刚的殉职,也纵容吴启明继续杀人。”
“抓他!”
“证据呢?”林知墨反问,“日记是赵永刚的一面之词。王文栋完全可以说,他是出于侦查策略考虑,认为证据不足,所以暂缓。至于那封威胁信,他说不知道,我们也没法证明是他写的。”
秦铁山气得浑身发抖: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“当然不。”林知墨看向日记最后一页,“赵永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