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厅纪委的调查组悄然进驻，开始对王文栋——已退休的原刑侦副支队长——进行调查。虽然名义上是“退休干部廉政回访”，但明眼人都知道，这是冲着赵永刚日记里那些内容来的。
王文栋被请到局里谈话那天，很多老刑警都看见了。
这个曾经在刑侦支队说一不二的老领导，头发全白，拄着拐杖，走进纪委办公室时，背影佝偻。
没人知道谈话内容。
但王文栋出来时，脸色灰败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。
三天后，局里传出消息：王文栋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，退休待遇降一级。
理由是：在1987年处理赵永刚调查报告时，“工作方式方法不当，未能充分重视基层民警反映的重要线索，造成严重后果”。
轻飘飘的结论。
没有追究法律责任。
甚至没有公开。
秦铁山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气得在办公室摔了杯子。
“工作方式方法不当？他那是渎职！是包庇！是害死赵叔的帮凶！”
林知墨沉默地扫起地上的碎片。
“至少，他受到了处分。”沈冰轻声说，“这已经是很严厉的处理了。毕竟……证据不足。”
“证据不足……”秦铁山冷笑，“日记不是证据？赵叔的死不是证据？吴启明杀了三个人不是证据？”
“那些证据，只能证明王文栋工作失误，不能证明他故意包庇。”林知墨终于开口，“而且，他退休了，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。上级在处理时，会考虑这些因素。”
“那赵叔呢？赵叔就白死了？”
“没有白死。”林知墨抬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他的日记，让王文栋受到了处分。他的调查，为我们侦破吴启明案提供了关键线索。最重要的是……他的死，提醒了我们，制度有漏洞，必须修补。”
秦铁山看着林知墨，忽然问：“秀才，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？”
林知墨没有否认。
“王文栋的处理结果，是多方博弈后的平衡。”他说，“追究他的刑事责任，需要更扎实的证据——比如他收受了吴启明的贿赂，比如他故意销毁了赵永刚的报告。但我们没有这些证据。日记只能证明他‘暂缓’调查，而‘暂缓’在当时的情况下，可以被解释为侦查策略。”
“所以……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不会算的。”林知墨摇头，“王文栋的处分，会记入档案。他的名声，在系统内已经臭了。这对他这种把面子看得很重的老干部来说，比坐牢还难受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个处理，也传递了一个信号：上级开始重视‘历史遗留问题’。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，处理起来会更严厉。”
秦铁山叹了口气，坐下来：“你说的对。但我就是……憋屈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林知墨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但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。我们的战场，在下一个案子，下下一个案子。我们要用行动证明，赵永刚的牺牲没有白费，他的调查方法、他的坚持，有人在继承。”
正说着，周建国推门进来。
“都在呢？”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“正好，宣布个事。”
三人站直。
周建国打开文件，念道：“经市局党委研究，并报省公安厅批准，决定：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特别行为分析小组，自即日起转为正式编制，更名为‘南江市局刑侦支队特别行为分析组’，简称‘特行组’。秦铁山同志任组长，林知墨同志任副组长（正股级），沈冰同志任技术负责人。”
他念完，抬头看着三人：“鼓掌啊。”
办公室里响起掌声。
但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。
“怎么？不高兴？”周建国挑眉。
“高兴。”秦铁山说，“但……总觉得，这个正式编制，是用赵叔的命换来的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铁山，这话不对。”他缓缓道，“编制是你们用一个个案子、一次次成功换来的。赵永刚同志如果泉下有知，也会为你们高兴。因为他没做完的事，你们在做；他没完成的调查，你们在完成。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”
秦铁山点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还有，”周建国继续说，“局里决定，建立‘冷案重启机制’。由特行组牵头，定期对历年未破命案、重大积案进行梳理分析，符合条件的，报批后重启侦查。经费、人员，局里会尽量保障。”
林知墨眼睛一亮：“这个机制很好。”
“是你那份报告打动了局长。”周建国看着他，“你在报告里写：‘每一起冷案背后，都可能有一个还在等待真相的家庭，一个还在逍遥法外的凶手。重启冷案，不仅是为了破案，更是为了修补司法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