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林知墨和秦铁山再次提审吴启明。
经过几天的羁押,这位曾经的副处级干部显得憔悴了许多,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。但眼神里,还残留着一丝官威。
“吴启明,我们今天不问你杀人的事。”林知墨开门见山,“问你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吴启明声音沙哑。
“赵永刚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吴启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林知墨和秦铁山都捕捉到了。
“赵永刚……是谁?”吴启明故作茫然。
“1985年到1987年,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警察。”林知墨把那张合影推到吴启明面前,“南湖公园,你和他,还有王彩霞她们。后来,你把他的影像从照片上剪掉了。为什么?”
吴启明盯着照片,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不认识这个人。”他坚持。
“印刷厂的老职工都记得,那个经常和你一起出现的‘赵哥’。”秦铁山冷冷道,“厂里发福利,你还特意多要一份给他。这么快就忘了?”
吴启明沉默了。
“赵永刚1987年10月殉职。”林知墨继续,“殉职前三天,他写了一份关于轻工系统内部违纪线索的调查报告。报告内容,涉及你吗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报告。”吴启明摇头。
“那份报告后来不见了。”林知墨盯着他,“赵永刚殉职后,有人清理了他的办公室,报告不翼而飞。是你拿走的,还是……别人拿走的?”
“我再说一遍,我不知道!”吴启明的声音提高,带着焦躁。
“吴启明。”林知墨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杀了三个人,死刑是跑不掉的。但如果,你手上还有别的命案,比如……杀害警察,那就是罪加一等。不光你死,你的家人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。”
吴启明猛地抬头:“你什么意思?赵永刚是车祸死的!跟我没关系!”
“真的没关系吗?”林知墨反问,“他正在调查你,然后他就殉职了。调查报告失踪了。你觉得,警方会相信这是巧合吗?”
“那是意外!交警队有鉴定报告!”
“鉴定报告可以作假。”秦铁山插话,“刹车系统老化?雨天路滑?如果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,或者在轮胎上做了手脚,制造一起‘意外’车祸,并不难。”
吴启明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我没有杀他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赵永刚的死跟我无关!我承认我杀了那三个女人,但我没杀警察!我不敢!我也没必要!”
“为什么没必要?”林知墨问,“他发现了你的秘密,你在威胁下杀人灭口,逻辑很通顺。”
“他没发现!”吴启明脱口而出,“至少……没发现全部!”
话音出口,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林知墨和秦铁山对视一眼,知道突破口来了。
“赵永刚发现了什么?”林知墨问,“又没发现什么?”
吴启明双手抱头,陷入剧烈的内心挣扎。
许久,他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血丝:“我可以说……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秦铁山厉声道。
“不,我有。”吴启明突然笑了,笑容扭曲,“我知道的事,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。不光赵永刚,还有……别的。你们想知道吗?想知道,就给我一个承诺:不判我死刑。”
林知墨面无表情:“量刑是法院的事,我们无权承诺。”
“那至少……帮我争取死缓。”吴启明咬牙,“我知道我罪大恶极,但我不想死。我还想活着,哪怕是在监狱里活着。只要你们答应,我把我知道的,全部告诉你们。”
林知墨沉默片刻,起身:“我们考虑一下。”
他和秦铁山走出审讯室。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秦铁山问。
“部分是真的。”林知墨说,“赵永刚可能确实没掌握他杀人的直接证据,否则当年他就被拿下了。但赵永刚一定发现了什么,让吴启明感到威胁。”
“那我们要答应他吗?”
“不。”林知墨摇头,“这种交易不能开先例。而且,我们不需要他‘全部交代’,只需要他知道的那部分就够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去找赵永刚的遗孀,拿到那个加密日记本。”林知墨说,“吴启明以为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但他错了。我们还有别的路。”
下午,林知墨、秦铁山和沈冰再次来到赵永刚家。
这次,林知墨直接亮明身份:“阿姨,我们是刑侦支队的,在调查一起旧案,涉及赵永刚同志生前调查过的一些事。您上次说,他留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