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艺术学院的高材生,毕业后分配到市文化馆,工作体面,前途光明。在那里,他遇到了舞蹈老师苏晴,一个美丽温柔、热爱生活的女孩。两人相爱,结婚,婚纱照是陈枫自己拍的,他说要亲手记录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。
婚后半年,1990年10月的一个雨夜,苏晴下班骑车回家,被一辆疾驰的货车撞倒,当场死亡。货车逃逸,路面监控稀少,案子成了悬案。
陈枫的世界崩塌了。
他辞去文化馆的工作,开始做自由摄影师,专拍婚纱照。同事和朋友以为他是为了谋生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想留在“幸福”的现场,一遍遍重温,一遍遍寻找亡妻的影子。
他的技术越来越好,捕捉情感的能力越来越强,因为他投入的不仅仅是技术,更是全部的情感投射。他会引导新人做出苏晴喜欢的姿势,会选择苏晴偏爱的光线和背景,甚至会下意识地喊出苏晴的名字。
客人们觉得这个摄影师“有点怪,但拍得真好”。
影楼老板觉得他是个“能赚钱的怪才”。
没人知道,每一次快门按下,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甜蜜的凌迟。
直到某一天,他拍摄的一对新人,在取照片时当着他的面激烈争吵,新娘摔了相框,大喊“这婚姻就是个错误!”
陈枫愣住了。他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,看着那张被他精心雕琢的“幸福”画面,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背叛。
你们怎么敢?你们怎么敢玷污“婚姻”?
你们怎么敢……拥有我所失去的一切,却不懂得珍惜?
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产生暴力的念头。
但真正促使他付诸行动的,或许是更直接的刺激——警方在陈枫的房间里,发现了一封皱巴巴的信,是苏晴车祸案的信访回复,日期是1993年9月。信里说:“经复查,该案证据不足,无法重启调查。请家属节哀。”
三年了,正义没有到来。
妻子白白死了。
而世界上,还有那么多人在享受着“虚假”的幸福。
“所以他开始动手了。”林知墨在案情分析会上说,“选择他拍摄过的新人,因为在他心中,这些新人的幸福是他‘创造’的,他有权力‘收回’。杀人后布置现场,是在完成他心目中‘永恒婚姻’的终极仪式——死亡将爱情凝固,再无背叛,再无失去。”
“变态的逻辑。”秦铁山咬牙,“但至少,我们现在知道他是谁了。全城搜捕!他那么多摄影器材都没带,跑不远!”
通缉令发出,陈枫的照片张贴在车站、码头、旅店。
但两天过去,一无所获。
陈枫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“他会不会已经离开南江了?”沈冰担忧地问。
林知墨摇头:“他的执念根植于此,他的‘作品’都在这里。他不会走远。他一定躲在某个能观察到这一切的地方。”
“观察?”秦铁山不解,“观察什么?”
“观察我们的反应。”林知墨说,“观察媒体如何报道他的‘作品’,观察那两对新人的葬礼,观察……我们能否理解他的‘艺术’。”
他想起陈枫房间里的那些剪报和批注,想起镜面上工整的字迹。
“他有强烈的表达欲,他需要观众,需要被理解,哪怕是被作为罪犯理解。”林知墨说,“我怀疑,他可能会……联系我们。”
“像‘教师’那样?”秦铁山警觉。
“方式可能不同,但目的一致:寻求对话,寻求认可。”林知墨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“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果然,10月23日下午,市局传达室收到一个包裹。
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,收件人写着“林知墨顾问”。打开,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相册。
相册的封面是黑色丝绒,用银线绣着一行字:“永恒之作”。
翻开,第一页是王伟和刘婷婷“亲密侧脸”姿势的放大照片,下面用钢笔写着:“作品一号:永恒之吻(未完成)”。
第二页是李建国和孙莉“并肩靠头”的照片,标注:“作品二号:生死相随(接近完美)”。
第三页,是一张空白页,但上面贴着一张新的婚纱照底片。底片对着光,能看到又是一对新人的合影,姿势是“新郎从背后环抱新娘”。
底片旁,写着一行字:
“期待三号作品:永不分离。你们来得及阻止吗?——陈枫”
“挑衅!赤裸裸的挑衅!”秦铁山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疯子!他还想杀第三对!”
林知墨拿着那张底片,手有些发凉。
底片是新的,说明陈枫已经选定了下一个目标,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拍摄。而拍摄时间,很可能在通缉令发布之前。
“查!查全市所有影楼,最近一周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