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市“伊甸园”婚纱影楼的三楼,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那是影楼清洁工张大妈,当她推开那间专供新婚夫妇拍摄内景的“欧式宫廷”摄影棚时,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。
红色天鹅绒背景布前,那套精美繁复的宫廷雕花座椅上,坐着两个人。
新郎王伟,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,胸口别着鲜艳的礼花,头微微侧向新娘,脸上凝固着一种怪异而僵硬的“微笑”。新娘刘婷婷,一袭洁白的曳地婚纱,头戴水晶皇冠,依偎在新郎肩头,眼帘低垂,仿佛在羞涩浅笑。
如果忽略他们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切口,以及浸透了西装和婚纱前襟的大片暗红色血迹,这几乎是一张完美的婚纱照定格。
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。昂贵的地毯上,血迹被精心擦拭过,只留下座椅周围一圈均匀的喷溅状血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甜腻的香水味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正对座椅的那面巨大落地镜。
镜面上,用鲜艳的口红,写着一个巨大的、工整的繁体字:
“永恆”
口红是市面上常见的“蝴蝶牌”,正红色。写字的人显然很有耐心,笔画流畅,甚至带着一种书法般的韵味。字迹在镜面上微微反光,与镜中那对“相依”的死亡新人构成一幅诡异到极点的画面。
秦铁山和林知墨赶到现场时,影楼已经被封锁。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吓得脸色惨白,语无伦次:“昨晚八点下班时还好好的……王先生刘小姐是最后一批客人,拍完都七点半了……他们走后我们就锁门了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昨晚谁最后走的?钥匙谁有?”秦铁山强压着怒火问。
“我、摄影师、两个助理,都有钥匙。但我们走的时候,摄影棚都收拾干净了……”老板几乎要哭出来,“这对新人是我们的大客户,选了最贵的套餐,昨天刚拍完照,说好今天来选片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林知墨没有参与询问,他站在摄影棚门口,目光扫过整个空间。
过分整洁的现场。
精心摆放的尸体姿势。
镜面上刺目的“永恒”。
以及那股……甜腻的香水味,似乎是为了掩盖血腥?
他走到镜子前,仔细观察那个字。口红涂抹均匀,边缘没有手抖的痕迹,写字的人内心平静,甚至可能带着某种虔诚。
“秦队,”林知墨低声说,“这不像仇杀,也不像劫财。凶手在……完成一件作品。”
“作品?”秦铁山看着那对仿佛在沉睡的新婚夫妇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对。”林知墨指向尸体,“你看他们的姿势——新郎侧头,新娘依偎。这是典型婚纱照的‘亲密侧脸’姿势。凶手在模仿他们昨天拍摄的照片,试图还原,甚至……美化死亡现场。”
他走近尸体,小心地不触碰任何东西。新娘刘婷婷的左手被摆成轻轻搭在新郎膝上的姿势,手指微微蜷曲,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摄影灯下闪烁。但林知墨注意到,她指甲缝里有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“沈冰,”他回头叫技术员,“提取新娘指甲缝里的物质,还有,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不属于他们的东西,比如……化妆品的痕迹。”
沈冰戴上手套,开始细致勘查。
林知墨则走到背景布后面。那里堆放着一些摄影道具:假花、烛台、一本仿古书籍。书籍被人动过,翻开的那一页,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:
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”
红笔的笔迹,和镜面上的口红字,出自同一只手。
“凶手在阅读,在选择‘台词’。”林知墨说,“他有强烈的表达欲,并且试图赋予这场谋杀某种‘浪漫’或‘永恒’的意义。”
秦铁山听懂了,但更觉得毛骨悚然:“疯子……绝对的疯子!”
初步尸检在现场进行。法医老陈脸色凝重:“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两人都是颈动脉被割断,失血性休克死亡。凶器非常锋利,可能是手术刀或特制的薄刃刀。伤口干净利落,凶手要么有医学背景,要么……非常熟练。”
“有性侵迹象吗?”秦铁山问。
“没有。”老陈摇头,“新娘衣着完整,没有任何性侵犯痕迹。凶手的目标似乎非常‘纯粹’——就是杀人,然后布置现场。”
这时,沈冰有了发现:“林顾问,新娘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,初步判断是石膏粉。另外,在新郎的西装口袋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
她递过一个证物袋,里面是一小片白色的羽毛,很柔软,像是婚纱里填充的鹅绒,但又不太一样。
“羽毛……”林知墨若有所思。
勘查持续到下午。影楼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带回市局问话,昨晚的行程被一一核实。王伟和刘婷婷的社会关系也开始排查——两人都是普通职员,恋爱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