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知墨在整理案件卡片时,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。
陈卫东在口供中提到,袭击刘秀娟后,他“很害怕,把抢来的工资袋扔进了纺织厂后面的废水池里”。
当年的办案记录里,确实提到搜查过废水池,但“未发现相关物证”。于是这个细节被当作嫌疑人的“虚假供述”忽略了。
林知墨找来当年的现场图。废水池在厂区最北端,早已废弃,池底是厚厚的污泥。当年警方用长杆打捞,没捞到东西,就放弃了。
“如果工资袋真的在池底,”林知墨对秦铁山说,“七年过去,可能已经被淤泥彻底掩埋。但这是重要物证,应该尽力寻找。”
“怎么找?把水池抽干?”秦铁山皱眉,“那工程太大了,而且纺织厂现在半停产,不一定配合。”
“不需要抽干。”林知墨说,“可以用金属探测仪。工资袋里有硬币,金属扣子也可能没完全腐蚀。只要大致定位,再请消防队用高压水枪冲洗局部淤泥,有可能找到。”
秦铁山想了想:“行!我去协调!”
两天后,纺织厂废弃的废水池边,消防车、派出所民警、刑侦支队技术员齐聚。金属探测仪在池边扫描,发出“滴滴”的声响。
工人们围在警戒线外看热闹。
“听说要捞七年前的东西?”
“能捞到吗?早烂了吧?”
“谁知道呢,警察现在法子多……”
探测仪在池子东北角反复鸣响。消防队员架起高压水枪,对准那片区域喷射。
黑色的淤泥被冲开,浑浊的池水翻滚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,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,水枪冲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布片。
技术员穿着胶鞋下水,用长柄夹子小心翼翼夹起来。
是一个几乎完全腐烂的布袋子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——长方形,边缘有缝线。袋子上印的字已经模糊,但隐约能辨认出“安……生产”。
正是纺织厂当年装工资用的袋子!
袋子里,有几枚严重锈蚀的硬币,已经看不出面值。但最重要的是,袋子的提绳上,系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——那是当年纺织厂给先进工作者发的纪念品,上面刻着编号和姓名。
铭牌锈得厉害,但经过技术处理,勉强能辨认出号码:086-327。
沈冰翻查当年的劳模记录:“086-327……是1986年第三季度厂级先进工作者,姓名……刘秀娟!”
物证确凿!
工资袋、铭牌、锈蚀的硬币,完全印证了陈卫东的供述,也彻底排除了任何冤假错案的可能性。
消息传回市局,连最初质疑的老刑警们也不得不服气。
“七年了,还能把物证捞出来……”王大山对几个年轻刑警说,“看见没?这就叫办案彻底。不管过去多久,该查的细节都得查到,该找的证据都得找到。这点上,人家新小组,做得比咱们有些老家伙强。”
这话传到了秦铁山耳朵里,他高兴地跑来告诉林知墨和沈冰。
“老王头难得夸人啊!”秦铁山咧嘴笑,“这下咱们小组,算是站稳脚跟了!”
林知墨也很欣慰,但他更关注的是这个过程本身。
“这个案子给我们的启示是:行为分析必须与扎实的物证搜查结合。”他在小组内部总结时说,“我们通过分析锁定了嫌疑人,但最终定案,靠的还是找到的工资袋。侧写是指南针,物证是压舱石。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沈冰认真记录着。
“另外,”林知墨看向秦铁山,“秦队,陈卫东案虽然破了,但局长给的五件冷案,还有四件。我的建议是,趁热打铁,选一件稍微复杂点的,继续用我们的方法尝试。”
“选哪个?”
林知墨拿起那份“1985年河滩女尸案”的卷宗。
“这个案子,受害者是无名氏,身份不明,是很多悬案难破的根源。但正因为难,如果破了,更能体现我们方法的价值。”
秦铁山接过卷宗翻看:1985年4月,南江河滩发现一具年轻女尸,年龄约25岁,死因窒息,有性侵痕迹。死者衣物普通,没有任何身份证明。当年排查了全市失踪人口,没有匹配的。案子一直悬着。
“无名尸……”秦铁山皱眉,“最难搞。人都不知是谁,怎么查社会关系?怎么分析动机?”
“所以需要更细致的受害者研究。”林知墨说,“虽然不知道她是谁,但我们可以通过法医报告、衣物特征、随身物品(如果有的话),推断她的职业、生活习惯、经济状况、甚至可能的活动范围。然后,结合当年的失踪人口报告,寻找可能的匹配对象。”
“时隔八年,很多资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