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全了。”
“尽力而为。”林知墨说,“哪怕只是缩小范围,也是进步。”
三人开始分工研究河滩女尸案。
沈冰调取当年的法医报告和现场照片;秦铁山去档案馆查找1985年前后的全市失踪人口登记;林知墨则专注分析受害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特征。
卷宗里附有黑白照片:死者穿着普通的的确良衬衫、蓝色长裤、塑料凉鞋。衣物没有商标,是当时常见的“大路货”。身上没有任何首饰、钱包、证件。
但林知墨注意到一个细节:死者的手指。
照片不太清晰,但能看出,死者双手的食指和中指,指甲缝里有淡淡的黑色污渍,像是某种油墨或染料。
“沈冰,放大这张手部照片,看能不能看清污渍的细节。”林知墨说。
沈冰用技术科的简易放大设备处理照片,勉强辨认出:“像是……印刷油墨?或者染布颜料?”
印刷厂?纺织印染厂?
林知墨立刻想到:“1985年,南江市有几家国营印刷厂和印染厂。如果死者是这些厂的工人,手上沾染油墨或颜料是合理的。”
“范围还是很大。”秦铁山说,“当年印刷厂、印染厂女工加起来上千人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结合其他特征。”林知墨继续分析,“死者年龄约25岁,正是适婚年龄。如果是本地人,失踪八年,家属很可能报过失踪。如果是外来人员,可能住在工厂宿舍或出租屋。排查1985年4月前后,失踪的20-30岁女性,尤其是可能从事印刷、印染工作的。”
秦铁山翻看失踪人口记录:“1985年3月到5月,全市报失踪的年轻女性有十一人。其中两人是印刷厂女工,一人是印染厂临时工。”
“这三个人的资料呢?”
“都查过了,当年就排除了。因为……后来都找到了。”秦铁山说,“一个跟人私奔去了外地,一个去南方打工没跟家里联系,一个精神有问题走失后被收容所找到。”
线索似乎断了。
但林知墨没有放弃。他让沈冰调出当年这三名失踪女性的详细资料,包括照片(如果有)、体貌特征、失踪时的衣着。
对比河滩女尸的照片……
都不像。
“难道死者根本不是南江本地人?”秦铁山挠头,“是流窜作案?那更难查了。”
林知墨沉思着,忽然问:“当年法医有没有做耻骨联合年龄推断?”
“耻骨联合?”秦铁山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就是通过盆骨特征,更精确地推断年龄。”林知墨解释,“普通外貌年龄推断可能有误差,但耻骨联合的形态变化比较规律,能更准。如果当年法医做了这个鉴定,可能受害者的年龄不是‘约25岁’,而是更具体的区间。”
“我问问。”秦铁山去找当年参与尸检的老法医。
老法医已经退休,被请回局里。他回忆道:“那个女尸啊……我记得。当时做了常规解剖,年龄推断是23到28岁之间。你们说的‘耻骨联合’……当年咱们技术条件有限,没做那么细。但有个细节我笔记本上记了:死者生育过。”
“生育过?”林知墨眼睛一亮。
“对,盆骨形态和未生育女性有区别,我当年判断她至少生过一个孩子。”老法医肯定地说。
新线索!
一个生育过的年轻女性,失踪八年,孩子呢?丈夫呢?为什么没人认尸?
“如果是外地来南江打工的,生了孩子留在老家,自己出来挣钱。”秦铁山推测,“那她在南江可能没有亲人,失踪了也没人知道。”
“但她总得有落脚的地方。”林知墨说,“工厂宿舍?出租屋?亲戚朋友家?查一下1985年前后,南江市的外来人口登记——虽然那时候管理不严,但大型国营厂招临时工,一般都有登记。”
沈冰又开始翻找尘封的外来人口暂住记录。
工作繁琐,进展缓慢。
但三人没有急躁。
他们知道,破冷案就像考古,一刷子一刷子地清理泥土,不知道哪一下,就能碰到硬物。
也许是瓦砾。
也许是宝藏。
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持续地刷下去。
窗外,秋风卷起落叶。
旧档案室里,灯光常亮。
三个身影伏案工作,与时间赛跑,与遗忘抗争。
试图从泛黄的纸页和模糊的照片里,打捞起一个被遗忘的名字,一段被掩埋的真相。
虽然艰难。
但值得。
因为每一个无名者,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都值得被记住。
都值得……真相大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