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支队长办公室。
那份厚厚的结案报告放在桌上,已经被翻阅多次,页角有些卷曲。周建国靠在椅背上,手里夹着烟,却没有点燃。他望着窗外,久久不语。
林知墨坐在对面,安静等待。
“林顾问,”周建国终于开口,“你这份报告,我看了三遍。”
林知墨没有接话。
“写得好。”周建国说,“但也好得……让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想得太深,看得太透,走得……太前。”周建国转过身,看着林知墨,“警察的职责是破案抓人,社会稳定有党委政府操心。你这份报告里的建议,已经超出了刑侦的范畴。”
“但杨福贵案的发生,本身就超出了单纯的刑事犯罪范畴。”林知墨平静地说,“如果我们只抓人不思考,那么下一个杨福贵出现时,我们依然只能事后抓人。而预防犯罪,不也是警察的职责吗?”
周建国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:“你这话,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徐文渊。”周建国说,“当年他还是刑侦局长时,也喜欢在破案报告里写‘建议’,写‘反思’,写‘社会问题’。领导说他‘不务正业’,但他坚持。后来他退休了,那些建议……大多数也没下文了。”
他点燃了手里的烟,深吸一口: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林知墨摇头。
“因为系统有系统的逻辑。”周建国吐出烟圈,“警察系统讲破案率,政府系统讲稳定,企业系统讲效益。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关键绩效指标,而‘预防下一个杨福贵’,不在任何系统的指标里。所以没人会真正重视,除非……问题已经严重到无法忽视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你说得对,总要有人说出来。你的报告,我会递交局党委,也会抄送市政法委、信访办、劳动局。至于有没有用,我不知道。但至少,我们做了该做的。”
“谢谢周支队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周建国摆摆手,“倒是你,通过这几起案子,证明了你那套方法的实用性。秦铁山跟我提了好几次,说想正式搞个小组,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和行为分析。”
林知墨心一跳:“小组?”
“对。”周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草稿,“我拟了个方案,准备在市局刑侦支队下面,设一个‘特别行为分析小组’试点。你任技术负责人,秦铁山任组长,沈冰借调过来。办公室……就在大办公室隔壁那间旧档案室,收拾收拾能用。”
林知墨接过草稿,快速浏览。
方案很详细,包括小组职责、工作流程、经费预算(很少)、设备配置(一台电脑、一台幻灯机、一块黑板)。
“阻力会很大。”周建国实话实说,“老刑警们会觉得这是花架子,技术科不想放沈冰,其他部门可能觉得我们抢风头。但我觉得,值得试。时代在变,犯罪在变,我们的方法也得变。”
他看着林知墨:“你敢接吗?”
林知墨没有任何犹豫:“敢。”
“好!”周建国一拍桌子,“下周一局党委会,我提这个方案。在这之前,你们三个可以先磨合起来。杨福贵案就是很好的实践——你分析,老秦指挥,沈冰建数据库。这种合作模式,可以固定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周建国想起什么,“下周三的讲座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讲稿和安保都就绪了。”
“嗯。”周建国意味深长地说,“讲座那天,可能不止‘教师’一个观众。省厅、市里、兄弟单位,都会有人来。这对你,对未来的小组,都是一次‘亮相’。好好表现,但也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离开周建国办公室,林知墨感到一种久违的激动。
特别行为分析小组。
虽然只是试点,虽然条件简陋。
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将犯罪心理学系统化、制度化应用于刑侦实践的开始。
他回到大办公室时,秦铁山和沈冰正在等他。
“秀才,周支队找你,是不是说小组的事?”秦铁山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是。”林知墨点头,“方案已经拟好了,下周一上党委会。”
“太好了!”秦铁山一拳捶在桌上,“咱们总算有名分了!”
沈冰也很兴奋,但更多的是紧张:“林顾问,我技术科那边……”
“周支队会协调。”林知墨说,“以后你就固定在我们组,专门负责案件数据分析和物证技术支持。工作量可能更大,但也能更系统地研究。”
“我愿意!”沈冰立刻说。
秦铁山揽住两人的肩膀:“那咱们这个‘三人组’,就算正式成立了!得庆祝庆祝!晚上我请客,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