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才,冰冰,”秦铁山开口,语气正式,“周支队的意思你们也明白,以后这类有特点的案子,很可能就交给咱们三个先研究。我老粗一个,破案靠经验、靠腿、靠审。但时代变了,光靠这些不够了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知墨:“从今天这个纵火案开始,咱们试试分工合作。秀才你负责分析凶手的心理和行为模式,给出侧写和侦查方向。我负责组织排查、抓捕、审讯。冰冰你负责物证和技术支持,建立案件资料库。咱们各司其职,但又互相配合。怎么样?”
林知墨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秦铁山在主动学习,在尝试改变。
“我同意。”沈冰先表态,“技术科那边案子多,我兼顾不过来。如果能固定配合,我可以更系统地整理数据。”
林知墨点头:“秦队这个思路很好。那我们今天就从纵火案开始,实践一下。”
他拿出笔记本:“首先,我需要更详细的三家工厂资料:改制方案、下岗名单、补偿标准、近期纠纷事件。特别是那些被工人认为不公的具体事例。”
“我去调档案。”秦铁山记下。
“其次,沈冰需要建立一个简单的纵火案数据库。”林知墨转向沈冰,“包括案发时间、地点、目标选择、纵火材料、遗留物、现场痕迹等。要便于查询和比对,尤其是发现共同点。”
“我用电脑做个表格。”沈冰说,“虽然设备简陋,但比手写卡片效率高。”
“最后,我需要去三个现场再走一遍。”林知墨说,“不是看火灾痕迹,而是看环境。凶手选择这些地点纵火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可能是他熟悉那里,可能是那里对他有特殊意义,也可能……那里是他曾经工作或受挫的地方。”
秦铁山拍板:“好!分头行动!下午四点,还是这里碰头!”
三人散开,各自忙碌。
林知墨先去了南江机械厂。这家厂子已经彻底停产,厂区里荒草丛生,机器被蒙上防尘布,如同巨大的尸体。厂长办公室在二楼,烧得最严重,但隔壁的技术科却几乎没受影响。
“凶手很精准。”林知墨对陪同的厂保卫科干事说,“汽油只泼在厂长办公室和财务科,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房间。他知道哪里是‘要害’。”
保卫干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退伍兵,他叹了口气:“要说恨,厂里恨领导的人不少。去年改制,领导层每人拿了十万八万的‘安置费’,工人最多的也就两三万。老刘技术最好,干了四十年,得了癌症,厂里说效益不好,只给了五千块慰问金,没过两个月人就没了。他儿子来闹过,被保安赶出去了。”
“老刘全名叫什么?他儿子呢?”
“刘建国。他儿子叫刘志刚,也在厂里干过,后来下岗了,现在好像在建筑工地打工。”
林知墨记下这个名字。
接着去了化工厂。档案室烧得最彻底,几十年的工人档案、生产记录化为灰烬。工会办公室也烧了,但隔壁的宣传科完好无损。
“档案室里有所有人的工龄记录、奖惩记录。”化工厂的办公室主任苦笑,“一把火,全没了。以后要是有人想查当年的事,查无对证了。”
“有人会想查当年的事吗?”林知墨问。
办公室主任欲言又止,最后摇摇头:“陈年旧账,说不清。”
最后一站是纺织厂。站在被烧的会议室里,林知墨看着墙上那四个已经模糊的粉笔字“工人血汗”。字迹工整,横平竖直,像是很认真地写下的。
他忽然注意到,字的高度。
离地面约一米七。
一个成年男性书写时最舒适的高度。
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。
而粉笔字的位置,正对着门——任何一个进门的人,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他在等待观众。
下午四点,三人重新聚在秦铁山办公室。
秦铁山带来了厚厚的档案:“三家工厂,近两年下岗职工一共一千二百四十七人,其中男性八百九十三人,年龄在45-55岁的有三百零六人。有班组长、车间主任等管理经验的一百零二人。”
沈冰在笔记本电脑上(一台沉重的386台式机,屏幕是橙色的单色显示器)调出她建立的数据库:“三起纵火案,共同点除了汽油、粉笔字、会议日外,还有一个细节:锁具破坏方式相同。都是用小号撬棍从门缝插入,撬开老式弹子锁。手法熟练,应该是经常使用工具的人。”
林知墨整合信息:“那么我们要找的人,基本轮廓是:男性,45-55岁,身高一米七左右,有工厂管理经验,熟练使用工具,近期遭遇重大个人悲剧,对工厂领导层有强烈怨恨,性格偏执但注重形式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