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,我怀疑他可能曾经是工厂的先进分子或业务骨干。这样的人,对工厂的感情最深,被背叛时的愤怒也最强烈。而且,他有能力、有经验去策划和执行这样系列性的纵火。”
秦铁山眼睛一亮:“先进分子……这个范围就小多了!我这就让人查三家工厂历年的劳模、先进工作者名单,尤其是那些后来下岗的!”
“还有,”林知墨补充,“查一下这三家工厂有没有共同的下属单位或关联企业。九十年代很多国企搞‘三产’,有附属的集体厂、服务公司。如果凶手是在这些关联单位工作,可能同时熟悉三家工厂的情况。”
“好!”秦铁山雷厉风行,立刻去安排。
办公室里剩下林知墨和沈冰。
沈冰看着电脑屏幕,轻声说:“林顾问,你觉得……这个凶手可恨吗?”
林知墨沉默片刻:“他的行为可恨,放火是犯罪,危害公共安全。但他的动机……可能是一个时代的悲剧。我们抓他,是警察的职责。但我们也应该思考,如何避免制造更多这样的悲剧。”
沈冰点点头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将林知墨的侧写要点录入数据库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。
林知墨走到窗前,看着市局大院里下班的人流。
他知道,这个案子破获后,不会让人有破获邮局抢劫案、模仿杀人案那种“惩恶扬善”的快感。
只会感到沉重。
因为凶手不是一个天生的恶魔。
而是一个被时代巨轮碾过的,曾经的“螺丝钉”。
现在,这颗螺丝钉生锈了,断裂了,变成了伤人的利器。
而警察要做的,就是把这利器收走。
至于生锈的原因,断裂的过程,那是更大、更复杂的问题。
不是警察能解决的。
但至少,可以记录。
可以理解。
可以……在可能的范围内,给予一点点人性的温度。
林知墨转身,拿起外套。
“沈冰,下班吧。明天继续。”
“好,林顾问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。
照亮前路。
也照亮那些,隐没在黑暗中的,时代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