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老刑警的沉默
    10月3日,下午。

    林知墨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客车。这次他没有告诉秦铁山,只跟周建国简单汇报了行程,理由是“向徐老请教一些专业问题”。

    周建国批准了,但叮嘱他注意安全,保持联系。

    客车上人不多,林知墨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飞逝的秋景。稻田已经收割,露出褐色的土地。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,近处农舍的屋顶晾晒着金黄的玉米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,也是一个撕裂的时代。

    有人下海发财,有人下岗失业。

    有人拥抱新潮,有人固守传统。

    而犯罪,也在适应这个时代,变异出新的形态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客车抵达省城。林知墨转乘公交车,来到公安大学。

    徐文渊的办公室在教师楼三层,朝南,采光很好。书架上摆满了刑事侦查、犯罪学、法医学的专业书籍,还有一些老照片——徐文渊年轻时穿警服的照片,与同事的合影,获奖的奖状。

    “林顾问,稀客。”徐文渊正在伏案写作,见林知墨进来,放下笔,摘下老花镜,“是为了讲座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不完全是。”林知墨在对面坐下,“有些问题,想请教徐老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关于“兰”字案件的统计报告,推到徐文渊面前。

    “徐老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徐文渊拿起报告,慢慢翻看。他的表情起初平静,但随着阅读,眉头渐渐皱起,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几次。

    看完后,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“这些案子……我都记得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些是我亲自办的,有些是我徒弟办的。时间跨度很长,从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初。”

    “您注意到这些案子有什么共同点吗?”林知墨问。

    徐文渊沉默片刻,缓缓说:“受害者或家属,名字里都有‘兰’字。我以前没特别留意,但现在看来……确实太多了,不像巧合。”

    “您认为,这可能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有人刻意关注这些案子。”徐文渊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而且这个人,对我的工作很了解。他知道我办过哪些案子,知道哪些案子和我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您觉得,这个人可能是谁?”

    徐文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知墨。

    窗外是校园的操场,几个学生在打篮球,年轻的呼喊声隐隐传来。

    “林顾问,”徐文渊的声音从窗前传来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退休后还带学生,还写文章,还想把一辈子的经验传下去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放不下。”林知墨说。

    “对,放不下。”徐文渊转过身,脸上有疲惫,也有执着,“我干了一辈子警察,破了那么多案,抓了那么多人。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结——有些案子,我没破干净;有些人,我没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份报告:“这些名字里有‘兰’的案子,有好几起,我都觉得有疑点。但当时证据不足,或者领导催着结案,或者……我自己能力有限,最终成了悬案,或者草草了结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出租车司机张建军案?”林知墨问。

    徐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觉得那个案子有问题?”

    “我在复查。”林知墨说,“现场有些细节对不上。死者指甲里的蓝色纤维,凶手衣服上没有。邻居听到的争吵声,忽高忽低,不像两个人正常吵架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也怀疑过。”徐文渊坐下,手指敲着桌面,“但王大力认罪了,有目击证人,有部分物证。局里急着破案,压力很大。我提过异议,但被驳回了。后来王大力执行死刑,这事就成了我心里的刺。”

    “您认为真凶可能另有其人?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徐文渊说,“而且这个人,可能还在逍遥法外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远处篮球场的呼喊声,衬得这里更加安静。

    “徐老,”林知墨轻声问,“您女儿徐晓梅的失踪,和这些‘兰’字案子,有没有可能……有关联?”

    徐文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林知墨,眼神复杂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‘教师’在同时关注两件事:一是这些‘兰’字案子,二是您女儿的失踪。”林知墨说,“他把您女儿的衬衫放在雨夜屠夫案现场附近,又把‘兰’字案子的日期刻在桥洞墙上。他在建立某种联系,而这种联系的核心,可能是您。”

    徐文渊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里有痛苦,也有决绝。

    “晓梅失踪前,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她问我:‘爸,如果你明知道一个案子判错了,但真凶有权有势,你会怎么办?’”

 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