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赔部在四楼。当秦铁山带着刑警推开玻璃门时，办公室里的职员们纷纷抬头，脸上露出诧异。
“请问赵德顺副主任在吗？”秦铁山亮出证件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指了指里面单独的办公室：“赵主任在……你们是？”
秦铁山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向那间办公室，敲了门，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而入。
赵德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，四十多岁，梳着整齐的分头，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夹克，一副典型机关干部的模样。见警察进来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：“几位同志，有事吗？”
“赵德顺，”秦铁山直呼其名，“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。关于王建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事宜，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赵德顺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自然：“王建国？哦，那个建筑工人。他的理赔申请还没正式提交呢，你们怎么……”
“李福来已经交代了。”林知墨走上前，平静地说，“他供认，是你策划了这起骗保谋杀案。你利用职务之便，诱使王建国购买高额保险，然后指使李福来杀人伪造矿难，准备骗取二十万保险金。事成后，你们三七分成。”
赵德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胡说八道！污蔑！这是污蔑！”他声音尖利，“李福来是谁？我根本不认识！王建国的保单是正常业务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！你们警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！”
“是吗？”林知墨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证物袋，一一摆在桌上，“这是从矿洞口发现的纽扣，与李福来衣服上的缺失纽扣吻合。这是从李福来车底盘提取的血迹和水泥粉末样本，正在与王建国的DNA及死亡现场的水泥成分做比对。这是悦来茶馆老板的证词，证明李福来和王建国多次在你策划下见面。”
赵德顺的额头开始冒汗，但他仍在负隅顽抗：“这些……这些能证明什么？纽扣可能是巧合！血迹可能是动物的！证词可能是诬陷！我是国家干部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，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我有稳定收入，有社会地位……”
“因为贪婪。”林知墨打断他，“也因为侥幸。你以为凭借对保险理赔流程的熟悉，可以制造一起‘完美意外’，让保险公司无从调查。你以为选择王建国这样的底层工人，社会关注度低，家属好控制。你以为与李福来这样的边缘人合作，风险可以转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但你忘了两件事。第一，再精密的犯罪，也会留下痕迹。第二，警察破案，靠的不只是物证，还有对人心和动机的理解。”
赵德顺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茶杯，却把茶杯碰倒了，茶水洒了一桌。
“赵主任，”秦铁山冷冷地说，“是你自己跟我们走，还是我们‘请’你走？”
办公室外，已经围了不少公司职员，窃窃私语。
赵德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看着他们眼中的惊疑和鄙夷，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瘫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“我……我交代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是我……是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审讯室里，赵德顺的供述，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犯罪图景。
三个月前，赵德顺在麻将桌上认识了倒卖建材的李福来。两人聊起赚钱的门路，赵德顺提到保险理赔中的“漏洞”——高额人身意外险，如果被保险人在偏远地区因“意外”死亡，且现场无目击者，保险公司往往只能依据当地公安部门出具的意外死亡证明进行理赔，调查不会太深入。
李福来心动了。两人开始物色目标。
他们选中了王建国：建筑工人，家庭负担重，儿子即将结婚需要钱，人老实，容易操控。
赵德顺以“保险业务员”的身份接触王建国，先是推销保险，然后暗示“有一条发财的捷径”：购买高额意外险，然后伪造矿难死亡，保险金下来后，赵德顺和李福来帮忙“操作”，分给王建国家属十万，剩下的两人平分。
王建国起初犹豫，但在儿子结婚压力的驱使下，最终同意了。他以为只是“假装死亡”，等保险金下来，自己可以改名换姓去外地生活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赵德顺和李福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。
“死人才不会分钱，也不会泄密。”赵德顺在审讯中面无表情地说，“我们原本计划在矿洞制造塌方假象，但王建国临时反悔，说不想干了。李福来怕他报警，就……就下了手。”
“在哪里动的手？”林知墨问。
“在李福来租的一个仓库里。”赵德顺说，“王建国那天晚上去仓库‘谈事’，李福来用乙醚迷昏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