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秦铁山召集了专案组全体成员，案情分析会从早上七点就开始了。
黑板上已经写满了线索：
死者：王建国，42岁，建筑工人。
死因：颅脑损伤（他杀后伪装矿难）。
动机：疑似骗保（保额20万，受益人其子王强）。
关键物证：白色昌河面包车车轮印、红塔山烟蒂、深蓝色YKK纽扣。
嫌疑人侧写：30-50岁男性，有车，熟悉保险业务，可能为保险从业人员。
“各位，”秦铁山敲了敲黑板，“基本情况就是这样。现在的任务是，尽快锁定开白色昌河面包车、抽红塔山、衣服纽扣是深蓝色YKK的那个人。全市范围排查，时间紧迫！”
内勤民警汇报：“秦队，全市白色昌河面包车登记在册的一共八十七辆，其中私人车辆五十三辆，单位车辆三十四辆。已经通知各派出所协助排查，今天之内应该能有初步结果。”
“保险公司那边呢？”林知墨问。
“全市六家保险公司，我们拿到了所有业务员名单，一共二百四十六人。”另一名刑警说，“正在逐个筛查，看谁最近接触过王建国，或者名下登记有白色昌河面包车。”
林知墨沉思片刻：“凶手可能不是正式业务员，而是与保险公司有关系的‘中间人’或‘掮客’。九十年代初保险行业不规范，很多业务是通过熟人介绍、私下交易完成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可能有人冒充业务员，或者与真业务员勾结？”秦铁山问。
“不排除。”林知墨说，“查一下各家保险公司最近有没有接到关于王建国的理赔咨询或报案。如果凶手要骗保，他肯定会关注理赔进度。”
“已经查了。”沈冰插话，“我早上联系了承保王建国的那家‘太平洋保险公司’，理赔部说，还没有人正式报案。但有个细节——昨天下午，也就是王建国尸体被发现后不久，有个匿名电话打到公司，询问‘如果矿难死亡，理赔需要哪些材料’。”
“匿名电话？”秦铁山眼神一凛，“能查到来源吗？”
“是公用电话，位置在城西的一个报刊亭。”沈冰说，“我已经派人去调取报刊亭附近的走访记录，看有没有目击者。”
林知墨起身，走到黑板前，在“嫌疑人侧写”下面又加了一条：
心理特征：谨慎但急切。作案后急于了解理赔流程，但不敢暴露身份。
他转向众人：“凶手现在处于焦虑状态。他杀了人，伪造了现场，但不确定警方是否会上当，也不确定保险理赔能否顺利进行。他可能会再次接触王建国的家属，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打探消息。”
“所以我们既要排查，也要设伏。”秦铁山领会，“在王建国家附近、保险公司、甚至矿洞周围，部署便衣观察，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现。”
“同意。”林知墨说，“另外，我想见见王建国的儿子，王强。”
半小时后，王强被请到刑侦支队询问室。
这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，皮肤黝黑，手指粗糙，穿着汽修厂的蓝色工装，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局促不安地搓着手。
“王强，”林知墨语气温和，“别紧张，我们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父亲的情况。”
“警察同志，我爹……我爹真是被人害死的吗？”王强声音沙哑。
“我们正在调查。”林知墨没有直接回答，“你父亲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，他要和人合伙做生意？”
王强点头：“提过。大概半个月前，他说有个‘朋友’要带他做一笔大买卖，成了能赚好几万。我问什么买卖，他说是‘建材生意’，具体没说。”
“建材生意？”秦铁山皱眉，“你父亲是泥瓦工，对建材熟悉，倒说得通。但这个‘朋友’是谁？长什么样？开什么车？”
王强努力回忆：“我没见过。只听我爹说过一次，说是姓……姓李？还是姓黎？记不清了。开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，看起来挺有钱的。”
白色面包车。姓李或黎。
“你父亲有没有说，他们要在哪里做生意？或者见过面？”林知墨追问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在‘悦来茶馆’见过几次面。”王强说，“我爹有次回来说，李老板请他喝茶，谈事情。”
悦来茶馆，是南江市老城区一家有点年头的茶馆，很多生意人在那里谈事。
“还有吗？”林知墨问，“你父亲最近有没有给你钱？或者让你签过什么文件？”
王强摇头：“没有。就是上周，他给了我五百块钱，说是让我买身好衣服，以后用得着。我没多想就收了……警察同志，我是不是不该收这钱？这钱是不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钱你先留着，但不要动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你父亲有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