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的妻子和儿子被请到刑侦支队做详细笔录,其他亲属暂时劝回。警戒线外的村民渐渐散去,但议论声还在荒坡上回荡。
“王建国不是早去城里打工了吗?怎么死在老矿洞里?”
“听说不是意外,是他杀!”
“谁跟他有这么大仇?”
“说不定是骗保呢!听说他前阵子买了保险,保额不小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那他家不是发财了?”
“发什么财!人死了,钱有什么用……”
这些议论传到林知墨耳中,他不动声色地记下。
保险。果然涉及保险。
下午三点,法医室传来初步尸检结果。
秦铁山和林知墨赶到法医室时,老法医老陈正在洗手,见他俩进来,摘下橡胶手套。
“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,也就是9月19日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老陈指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说,“直接死因是颅脑损伤,后脑枕部有一处撞击伤,致颅骨骨折,颅内出血。凶器应该就是现场那把镐头。”
“是意外撞击还是人为打击?”秦铁山问。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老陈走到尸体头部位置,“你们看这个伤口。如果是失足后仰摔倒,后脑撞到镐头,伤口应该是线状或星芒状撕裂,受力面积较大。但这个伤口是类圆形凹陷性骨折,边缘相对整齐,受力点集中——更像是被人用镐头猛力砸击造成的。”
林知墨凑近观察。确实,伤口形态与意外撞击的常见特征不符。
“还有其他发现吗?”林知墨问。
“有。”老陈翻开死者的眼皮,“眼睑结膜有轻微出血点,颈部皮下有隐约的瘀痕——虽然很浅,但存在。结合死者口腔黏膜也有轻微损伤,我怀疑他在遭受致命打击前,可能被人扼颈或捂住口鼻,导致短暂窒息。”
“也就是说,凶手可能先控制住他,再砸击头部致死?”秦铁山梳理过程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老陈点头,“另外,死者胃内容物显示,最后一餐是在死亡前三小时左右进食的,食物是面条和咸菜。但胃内几乎没有消化残留的矿尘或泥土颗粒——这很奇怪。如果他在矿洞里工作,呼吸间难免吸入灰尘,部分会进入食道。但死者胃里很‘干净’。”
林知墨想起死者干净的指甲和鞋底的黄土。
“他不是在矿洞里死的。”林知墨说,“至少,不是在矿洞里被袭击的。他是死后被移尸到矿洞,伪装成矿难现场。”
“移尸?”秦铁山皱眉,“矿洞位置偏僻,运一具尸体进去不容易。凶手得有交通工具,还要避开人。”
“所以凶手对当地很熟悉。”林知墨说,“知道矿洞废弃,平时少有人去。而且可能不止一人作案——搬运尸体需要体力。”
正说着,沈冰拿着检验报告走进来。
“林顾问,秦队,鞋底泥土分析结果出来了。”沈冰将报告递给林知墨,“死者鞋底的泥土成分,与矿洞内的粘土差异很大。矿洞土质偏黑,含铁量高,粘度大。而死者鞋底主要是普通黄土,掺杂少量沙砾和……水泥粉末。”
“水泥粉末?”林知墨眼神一凝。
“对,而且是新近附着的水泥粉末,颗粒很细。”沈冰说,“另外,我在死者裤脚和袖口,也发现了相同的水泥粉末。”
林知墨迅速整合信息:“王建国在建筑工地打工。水泥粉末说明他死前很可能在工地活动。他被杀的第一现场,可能就在某个建筑工地,或者运输途中。”
秦铁山立刻说:“我这就去查王建国打工的建筑工地!还有,保险的事,我已经让内勤去保险公司调查了,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秦队,”林知墨叫住他,“重点查工地里有没有人和王建国关系密切,尤其是他提到的‘合伙人’。另外,查一下工地最近有没有异常事件,比如夜间进出车辆、临时封闭区域等。”
“明白!”
秦铁山匆匆离去。
林知墨留在法医室,继续和老陈、沈冰研究尸体细节。
“老陈师傅,”林知墨问,“从伤口形态和力度判断,凶手大概是什么样的人?”
老陈摸着下巴:“镐头砸击需要一定力量。凶手应该是成年男性,体力不错。但从伤口的精准度看,不像是老手——如果是职业杀手,会选择更隐蔽的致死方式,而不是用镐头这种笨重凶器。我更倾向于,凶手是临时起意或仓促作案,随手拿了现场的工具。”
“临时起意……”林知墨思索,“如果是合伙骗保,应该是预谋犯罪。临时起意的话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分赃不均?或者王建国临时反悔,凶手情急之下杀人?”沈冰提出假设。
“有可能。”林知墨点头,“但骗保需要精心策划,包括购买保险、制造意外现场、处理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