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值班室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值班的是老刑警李建军,他熬了一夜,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浓茶提神。电话铃响第三声时,他抓起听筒:“刑侦支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辖区派出所民警急促的声音:“李师傅!我们是东风桥派出所!刚刚接到报案,南湖公园里有个五岁小女孩失踪了!家长急疯了,我们正在现场,您看支队能不能派人过来?”
失踪案,尤其涉及儿童,向来是最高优先级。
李建军放下茶缸:“具体位置?失踪多久了?家长在场吗?”
“在南湖公园北门进去,儿童游乐区旁边的假山附近。孩子妈妈说的,大概早上六点左右,她带着孩子来晨练,孩子在沙坑玩,她去旁边空地打了十分钟太极拳,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!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!我们已经组织公园保安在附近找了,没找到!”
“保护好现场,安抚家属,我们马上到!”李建军挂断电话,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。
刚冲出值班室,迎面撞上晨练回来的秦铁山。
“老李,跑这么急?出事了?”
“秦队!正好!”李建军语速飞快,“南湖公园,五岁女童失踪,早上六点到现在,二十分钟内不见的,派出所已经在找了,没结果!”
秦铁山脸色瞬间严肃:“绑架?”
“不好说,公园早上人多,也可能是走失。但派出所说家长很肯定,孩子不会乱跑。”
“走!”秦铁山转身就往楼下跑,“叫上林顾问!还有,通知技术科,准备现场勘查!”
十分钟后,秦铁山的边三轮摩托载着林知墨,后面跟着一辆警用吉普,风驰电掣般驶向南湖公园。
清晨的公园,本该是宁静祥和的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焦虑混乱中。
北门附近围了不少早起锻炼的老人,指指点点。穿制服的民警拉起了简易警戒线。一个三十岁左右、穿着运动服的女人瘫坐在地上,满脸泪水,浑身发抖,几个女民警正在安抚她。旁边站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,应该是孩子父亲,拳头攥得死紧。
派出所所长见秦铁山到了,赶紧迎上来:“秦队!您来了!”
“情况?”秦铁山一边往警戒线里走,一边问。
“失踪女孩叫张小雨,五岁零三个月。母亲王桂芬,市纺织厂工人。父亲张建国,机械厂技术员。今早六点,王桂芬带小雨来公园晨练,孩子在北门进去约两百米的儿童游乐区沙坑玩,王桂芬就在旁边二十米外的空地上打太极拳。她说大概六点十五分左右,她打完一套拳,回头看沙坑,孩子就不见了!她当时以为孩子去旁边滑梯玩了,找了一圈没找到,这才慌了。”
“公园早上人多吗?”
“不少,都是晨练的老年人。但儿童游乐区那边,这个点孩子很少,只有小雨一个。附近几个晨练的老人说,好像看到有个穿蓝灰色工装、推着自行车的男人在附近转悠,但没注意具体在干什么。”
林知墨已经蹲在沙坑旁,仔细察看。
沙坑不大,约十平方米,边缘是水泥砌的矮围栏。沙子里有几个塑料小桶和铲子,应该是小雨的玩具。沙面上有明显的、凌乱的小脚印。靠近围栏外侧的沙地上,有几个较深的、成人的脚印轮廓——不是运动鞋底,更像是硬底工作鞋。
林知墨的目光顺着脚印移动。脚印从沙坑边缘延伸出去,在旁边的石板路上变得模糊,但大致指向假山方向。
假山是公园里一处人造景观,由太湖石堆砌而成,内部有空洞和蜿蜒小径,是孩子们喜欢捉迷藏的地方,但也因为结构复杂、视线遮挡多,容易藏人。
“孩子穿什么衣服?”林知墨问。
王桂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红色……红色的连衣裙,白色的袜子,黑色小皮鞋……头上还扎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……”
红色。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下,红色是醒目的颜色。
林知墨站起身,走到假山入口。入口处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他用手电往里照了照——假山内部阴暗潮湿,地上有杂物和枯叶。
“派人进去搜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搜了!”派出所所长说,“我们三个民警进去转了一圈,没发现。里面岔路多,有些角落很隐蔽。”
秦铁山走到林知墨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看?绑架?还是单纯走失?”
林知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环视四周:儿童游乐区位置相对偏僻,离公园主干道有一段距离,周围树木茂密。早上六点,天色未明,这里的光线更暗。选择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下手……
“走失的可能性很低。”林知墨缓缓说,“五岁的孩子,在熟悉的环境(母亲就在二十米外),穿着醒目的红裙子,短短十分钟内凭空消失。如果是自己走开,应该不会走太远,而且很容易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