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被第一时间送往市人民医院。经检查,她除了额头被钝器击打造成的皮外伤和严重脱水虚弱外,没有遭受性侵或其他严重身体伤害。但精神科医生初步诊断,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情感创伤,需要长时间的心理干预和休养。她的父母从乡下赶来,在病房外哭成了泪人,对着秦铁山和其他警察千恩万谢。
赵德海被关进了看守所。初步审讯在凌晨就开始了,秦铁山亲自参与。
审讯室里的赵德海,与之前那个在锅炉房歇斯底里的男人判若两人。他变得异常“配合”,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向警察“说明情况”。
他逻辑清晰地描述了自己如何“注意到”李秀兰——“那姑娘,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。走路轻轻的,衣服总是干干净净,指甲缝里都没灰。不像有些女工,咋咋呼呼,跟男工打打闹闹,不成体统。”
他承认了自己利用夜班巡检之便,摸清了仓库和锅炉房的情况,准备了绳索和食物。“我没想伤害她,我就是想……想跟她谈谈。找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,好好说说怎么过日子。”
当问到为何击打李秀兰额头时,他脸上露出懊恼和委屈:“她……她不听话。我请她去我收拾好的地方休息,她不肯,还跑,还叫。我一着急,就想拉住她……不小心,管子碰了她一下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后来我也给她包扎了,还喂她水喝……”
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在仓库“巢穴”和锅炉房里,为李秀兰“整理衣物”、“梳理头发”、“准备干净的食物和水”。“我想让她明白,跟我在一起,一切都会井井有条,干干净净。女人,就该这样。”
他甚至对警察抱怨:“你们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们呢?再给我一点时间,她一定会明白我是为她好的。我们会把那个锅炉房收拾得像家一样……”
参与审讯的刑警,记录着他的供词,后背却一阵阵发凉。这个人,完全活在自己构建的一套扭曲逻辑里,将绑架、囚禁、伤害美化成“关爱”、“规训”和“建立秩序”。他的平静叙述,比任何癫狂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怖。
上午九点,支队长周建国主持了案情汇报会。
秦铁山眼圈发黑,但精神亢奋,详细汇报了从接到报案到成功解救的整个过程。他没有隐瞒林知墨在其中的关键作用——从最初否定私奔推断,到侧写熟人作案、破解“43”密码、提供谈判策略。
周建国听得非常认真,手指间夹着的烟燃尽了都没察觉。当听到林知墨通过人事档案和离婚记录锁定赵德海性格特征,并据此设计谈判话术时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坐在会议室角落、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林知墨。
“林知墨同志,”周建国开口,声音沉稳,“秦队的汇报里,你的分析和建议起了决定性作用。你怎么想到从那些方面入手的?”
所有目光聚焦过来。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怀疑。
林知墨站起身,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色衬衫,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他手里拿着几页纸。
“报告周支队,主要是基于犯罪心理学的基本原理,结合本案有限的信息进行推断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犯罪行为是心理的外化。赵德海对秩序、整洁的强迫性追求,对女性‘应然状态’的扭曲定义,以及他利用工作便利构建‘秘密空间’的行为,共同指向一种偏执型、控制欲极强的病态人格。他的离婚经历是重要的应激源和性格印证。‘43’这个数字,成为了连接他现实挫败(废弃锅炉房)、居住信息(4-3)和犯罪实施地点的心理符号。审讯中他的供述,也验证了这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将手中的几页纸递给走到身边的秦铁山。“这是我整理的本案中,体现出的此类犯罪人格的一些可识别行为特征和潜在风险点,以及在此案中应用的心理干预(谈判)要点总结。仅供参考。”
秦铁山接过,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纸上不是简单的描述,而是分门别类、条理清晰的要点归纳,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示意图。他立刻转呈给周建国。
周建国翻看着那几页字迹工整、逻辑严密的“总结”,久久没有说话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秦铁山脸上,缓缓说道:
“老秦,看来咱们档案室,这次是真捡到宝了。这小子的脑子里,”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有张我们这些人看不见的‘地图’。看案子,跟咱们看的不一样。”
这话,分量极重。
秦铁山重重点头:“是,支队长。这次要不是他,李秀兰凶多吉少,案子也不可能这么快破。”
周建国合上那几页纸,看向林知墨,语气郑重:“林知墨同志,你的能力,局里看到了。档案科的工作暂时放一放。从今天起,你正式借调到刑侦支队,协助秦铁山副队长处理案件,特别是涉及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