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困难,服从安排。”林知墨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好。”周建国站起身,“散会。老秦,你留一下,还有林知墨。”
众人散去,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。
周建国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忙碌的院子,背对着他们,声音有些低沉:“这个赵德海……是个警示。以前咱们抓流氓、抓劫匪,心思好坏,面上大概能看出来。可现在……这种脑子里弯弯绕绕、看起来像个老实人、下手却这么阴狠的,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多。老秦,咱们那套老办法,不够用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“林知墨,你用的这套东西,叫什么?犯罪心理……画像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,周支队。更准确说是行为证据分析和犯罪心理侧写。”林知墨解释,“通过对犯罪行为模式、现场痕迹、受害者特征等的系统分析,推断犯罪人的心理特质、人口统计学特征和行为规律,为侦查提供方向。”
“嗯。”周建国沉吟着,“听着是门学问,也是件武器。用好了,是利剑;用不好,或者理解偏了,也可能伤到自己人。你刚来支队,多看,多学,也多教教这帮糙汉子。有什么需要,直接跟秦队说,或者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忙了一夜,都休息一下。但别松懈,案子后续工作还很多。”
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阳光明亮。秦铁山用力拍了拍林知墨的肩膀,没说话,但手上传来的力道,说明了一切。
接下来一整天,林知墨都在协助完善案件卷宗,整理证据链条。他写的那个“总结”,被秦铁山要求复印了几份,给几个中队骨干学习参考。虽然很多人看得云里雾里,但“林知墨”这个名字,在刑侦支队,不再仅仅是“档案科那个秀才”了。
深夜十一点,支队大办公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。林知墨还在桌前,就着台灯,完善一份给医院的建议,关于如何对李秀兰进行初步心理疏导的注意事项。
一个搪瓷缸“咚”地一声放在他手边,里面是冒着热气的、颜色浓重的茶水。
秦铁山拖了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,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。他看起来累极了,胡子拉碴,但眼睛很亮。
“还不回去?”秦铁山问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林知墨停下笔。
秦铁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习惯性地递向林知墨。
林知墨摇摇头:“谢谢秦队,我不抽烟。”
秦铁山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,转而把烟叼在自己嘴里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只有秦铁山吸烟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夜籁。
“李秀兰的父亲,”秦铁山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今天下午,在医院走廊,给我跪下了。”
林知墨抬起头。
秦铁山吐出一口烟,目光看着烟雾消散的方向:“老汉哭着说,要是闺女没了,他们老两口也活不成了。说谢谢政府,谢谢警察救命。”
他用力掐灭了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烟,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知墨。
“林知墨。”他叫了他的全名,“我老秦,当警察十几年,抓过的人,救过的人,不少。但这一次……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。
“以前破案,靠的是兄弟们拿命拼,靠的是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,靠的是线人,靠的是熬。有时候能破,有时候破不了,心里憋着火,觉得是功夫没下到,运气不好。”
“可这次,你坐在档案室,看着那些旧纸片子,然后告诉我,凶手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,他可能在哪儿,他为什么会这么做……一开始,我觉得你他妈在扯淡。”
秦铁山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可现在,人救出来了,凶手抓了,跟你说的,八九不离十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,那双惯常喷火或带着讥诮的眼睛里,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近乎沉重的坦诚。
“我信你了。”
四个字,在寂静的夜里,清晰无比。
“你这套‘纸上谈兵’的功夫,有用。有大用。”秦铁山继续说,“以后,我动腿,你动脑。案子来了,你看现场,看卷宗,告诉我该怎么想。我去查,去抓。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:
“你得让我听懂。别整那些外国词儿,也别说得云山雾罩。用我老秦能明白的话,告诉我为什么。咱们是搭档,你的脑子,得配上我的拳头和耳朵。明白吗?”
林知墨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钟。然后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,秦队。我会尽量用通俗的方式解释。”
秦铁山似乎松了口气,身体向后靠回椅子,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粗犷的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