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血色仓库
    夜幕彻底笼罩了纺织厂。

    仓库区域被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和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映得一片惨白,与周围沉入黑暗的厂区形成诡异对比。接到秦铁山紧急电话调集来的刑警和派出所民警,还有闻讯赶来的厂领导、保卫科全部人员,让这片平日死寂的角落变得嘈杂而紧张。

    秦铁山亲自用撬棍和液压破门器对付那扇偏门的铁锁。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几个年轻刑警端着枪,手电光柱在门内黑暗中交叉扫射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 锁头崩落。

    门被猛地推开,积年的灰尘和浓重的霉腐味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难以形容的甜腥气。

    秦铁山第一个冲进去,强光手电划破黑暗。林知墨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也拿着一支秦铁山塞给他的电筒。

    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,也更杂乱。巨大的废弃纺机、生锈的铁架、缠满蛛网的木箱堆得到处都是,形成一片片黑暗的阴影。地面是厚厚的水泥灰,上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和拖痕。

    几束手电光立刻聚焦在门口附近的地面——那里有几处明显的、颜色较深的污渍,呈飞溅和滴落状。

    秦铁山蹲下,用手指摸了摸,指尖沾上暗红。“血。还没完全干透,时间不久。”

    血迹向仓库深处延伸,断断续续,夹杂着拖拽的痕迹,像是有人被强行拖向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“散开!注意安全!两人一组,仔细搜!”秦铁山低吼命令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嗡嗡回响。

    警察们呈战术队形向里推进,手电光和呼喊声打破了这里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死寂。林知墨没有跟随大队,他的光束缓慢而细致地扫过血迹周边的区域。

    他在门内侧的墙角,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烟蒂。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,是“大前门”的过滤嘴,烟蒂头部有唾液浸湿的痕迹,还很新鲜。李秀兰不抽烟。

    不远处,他又发现一小片蓝色的碎布,像是从工装上刮下来的。

    血迹和拖痕蜿蜒着,指向仓库西北角一堆用防水帆布盖着的机器残骸后面。

    秦铁山带着人小心翼翼靠近。帆布被猛地掀开。

    后面的景象,让所有在场的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机器残骸后面,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。地上铺着好几层厚厚的、肮脏的旧棉絮和破麻袋,勉强算是个“床铺”。“床铺”一角,整齐地码放着几个空罐头盒、一个军用水壶、还有半包用油纸包着的馒头,已经发硬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一个有人居住的“巢穴”。

    但更让人心惊的是,“床铺”边缘,扔着一枚小小的、方形的金属牌——南江第二纺织厂的工作证,上面贴着李秀兰的黑白照片,名字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旁边,是那枚用胶布粘着的红色塑料发卡。

    “人不在!”一个刑警喊道。

    秦铁山脸色铁青,蹲在“床铺”边仔细查看。棉絮上有明显的人体压痕,还有几根长长的、不属于李秀兰的黑色头发。枕头位置——一团卷起来的旧工作服——旁边,竟然还放着一本卷了边的《大众电影》杂志,封面上是当年正火的女明星。

    林知墨的目光掠过这些,落在“床铺”前方。那里有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、简陋的“小凳子”,旁边地面上有密集的烟蒂,都是“大前门”。凳子的高度,恰好适合一个人长时间坐在这里,面对着“床铺”。

    一个看守者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秦队,这边!”仓库另一头传来喊声。

    众人循声赶去,在距离“巢穴”约二十米的一根水泥柱子后面,发现了更多血迹。这次是更大的一滩,已经半凝固,旁边还有带血的擦拭布条(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),和几个混乱的脚印。柱子上有浅淡的抓痕。

    “这里发生过挣扎,或者……伤害。”秦铁山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。

    林知墨蹲在那滩血迹前,手电光仔细照射血迹的形态和溅射方向。然后,他站起身,看向“巢穴”的方向,又看向柱子,再看向仓库更深处黑暗的通道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要杀她,至少一开始不是。”林知墨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血迹,”林知墨指着柱子附近,“形态显示是撞击或割伤导致的快速出血,有溅射,但主体是泊状血泊,说明伤者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,流血。而‘巢穴’那边的血迹,主要是滴落和少量的擦拭血。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想杀人或造成重伤,在门口制服她时就可以,没必要拖到里面,还给她布置一个相对‘舒适’的囚禁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想要什么?”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控制。”林知墨的目光扫过那个“巢穴”,“那个地方,虽然肮脏,但他布置了‘床铺’、食物、水,甚至还有杂志。他在试图营造一种……扭曲的‘共同生活’的假象。那个小凳子,是他为自己准备的‘座位’。他坐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